她说什么买蛋糕,我做了一个。
自那之后邓女士不让她进厨房。在那之前压根没想过她还这么有劲,能爬高爬低地把面粉和鸡蛋取出来,真是有能耐。
迟鲤配合着哈哈狂笑。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在学校的时候邓怀竹就讲过这个故事,某个宿舍夜谈的时刻,不约而同地分享着一些倒霉事。
任文思说她在网上跟人聊天,当时她还是小学生,亲友是大学生但根本不知道,以为她也是大学生,她跟亲友聊天是用她妈妈的平板,后来平板被偷了,一个月之后才找回来,结果亲友一个月联系不到她,在网上各种寻人,大家急得快报警了,得知她是小学生,大家全都大吃一惊。
廖语说她初中时就谈对象了,但当时就是玩,也心虚,有一次她跟当时的男朋友一起手拉手从学校出来,从来不接她放学的她妈心血来潮,在校门口等她,捉了个现行。她当时那个心虚啊,都想好怎么挨打了,结果她妈妈大吃一惊,跟她小男朋友打招呼——这才发现她交的“男朋友”其实是她一个远房表舅,光顾着惊讶他们家什么时候搬了,根本没注意到她俩手拉手。害廖语跟那个男生各自尴尬,这份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迟鲤当时分享的是头发的事。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还是长头发,没蓄多长时间,她妈就揪着她卖掉。收头发的人习惯贴着她头皮往下刮,刮出青青的头皮像个小尼姑。但上了高中,迟鲤有点羞怯的心情,跟卖头发的说这次别贴头皮,给她留个一两寸吧,卖头发的答应了。收拾好工具让她坐好,赶巧有个人给收头发的打电话,声音从听筒里往外窜。
说,他家的儿子留了老长一条辫子,终于松口愿意剪掉了,让他过来剃干净,从头皮刮干净,像当兵的那样。
收头发的一边答应着说绝对剃干净,手上就忘了跟迟鲤的约定,一刀下去,也跟着“剃干净”了。
迟鲤感觉脑袋一凉,还没来得及制止,收头发的自己就发现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哎呦了一声。
收头发的特别不好意思,迟鲤叹口气:“那就这样吧。”
邓怀竹还好奇地问:“啊,那你要戴帽子吗,还是假发片?”
还是廖语说:“假发片很贵啊!要是买得起假发片她还卖头发干什么?”
迟鲤在帘子里咯咯笑:“没事啊,学校还查风纪呢,教导主任一开始不知道我的情况,过来问我是不是对学校规定有什么意见,当时让女生都剪短头发,以为我消极抵抗。本来没事的,领导让我写检讨书,我就气得要命,不让那个收头发的写检讨,让我写,我可是受害者!我就在检讨里把前因后果写明白,说我从小到大都卖头发,没想到这次意外如何如何,领导看完就消气了,还安慰我,说按咱们的校规,这应该就是你最后一次卖头发了。”
“所以是最后一次吗?”
“是的。”
“那你刚开学的时候是寸头啊,你头发长那么慢啊。”
迟鲤笑笑:“后来自己剃了,查志愿知道被录取之后,第二天就剃光,开学时候正好长那么长了……头发其实长得很快的。从没有,到长到可以梳起来的那个阶段最慢,等头发可以扎成揪,之后就会长得很快,可能是揪着头皮,拔毛助长了吧。”
邓怀竹在微信问她:“为什么要自己剃掉啊?你不是很喜欢扎辫子的吗,要是留着,你在学校没几天就能扎起来了。”
“电视剧都这样演。”
“哪样啊。”
“断发明志嘛,跟过去告别。”
“那也太彻底了,学校又不是尼姑庵,要你剃度了才能来。”
“那我再拿烟头烫俩疤。”
“切,”邓怀竹敲着字,跟迟鲤说,“但你发质很好啊,我刷到有人专门剃掉全部头发来养发的。”
“真的吗?”
次日,邓怀竹给迟鲤点了一份黑芝麻奶糊。
她十指插进迟鲤的发间梳啊梳:“快吃,养一养头发。”
迟鲤问她:“那你要吃蛋糕吗?”
当然重重挨了一下:“谁稀罕!我现在已经掌握烘焙了!你想笑话我?好啊,我这就吐出来给你吃。”
按摩的两只手立即撤离,邓怀竹在旁边作势呕吐。
迟鲤微眯着眼,发间停留着手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