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人真多！都排到大街上了，排什么呢？”
……
“请问签售在哪里排队呢？”
“那儿。”
“不是——什么！”
……
“同学？不好意思，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哈！”
“抱歉。”上官芝看着微笑的保安，转身就走。
上官芝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等到后天也排不到尽头。
她又看一眼等候室，新的保安又增加了！
她背着书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坐在台阶上。
“山药哥和黛黛姐的，先搬到主会场——至于这个，暂时放门后吧，要拿的话，顺手就拿了，不拿的话，就藏在这儿，没人看得见。毕竟是女二，先不要丢。”
“哎——同学，麻烦让让呢。”
现在是白天，大厅的灯全都亮起来，室内比阳光大道还明亮。
上官芝挪了挪，缩成一团坐在角落，没有一束光能照到。
……
“二创数量还得是黛黛姐啊！直接碾压山药哥。”
“兰哥的二创也火啊！月兰同人文是最多的，质量也最好。我就是因为月兰才入坑《也曾提剑问仙》的。”
“但二创质量还得看山药哥吧，他的画师粉一个比一个有才，往年都是他的二创吊打别人。”
“不是，你俩看今年的榜了吗？《也曾提剑问仙》几千万字，根本就没有一个用棋子的角色啊！”
“快看！开奖了！”
“最佳人气二创奖——玉子梅花！”
“有请获奖作者发言。”
“请问为什么会想到用棋和上官芝结合呢？”
“她本来就擅长下棋，我看到了。”
“？”
“原著……呃，是这样写的？”
主持人尴尬地看一眼老佳。
老佳看着玉子梅花，笑了笑：“手艺很好嘛。”
女孩坦言：“这是我在谷子店买的。”
“啊？”众皆哗然。
“谷子店要转首饰店了？居然卖真玉……”老佳身旁的小助理抱臂，眯起眼，盯着玉子梅花，打量许久，轻声说。
老佳激动地说：“这玉的成色真好！我也要给山药哥做一个！”
小助理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连忙解释：“我在谷子店遇到了——呃……同担，她卖给我的。”
女孩继续说：“二创赛不是作品会巡回展览吗？我想让喜欢上官芝的人都看到它。”
上官芝也会看到它。
玉子梅花本来不该在谷子店，上官芝也不该在这个世界。
可是我都看见了。
门外。
“同学让让！”
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搬走立牌，一路小跑，把立牌放到台上，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尽量不让观众察觉。
光纷纷照在观众身上，门一开，雪白的光朝上官芝飞拥而来，从背后抱住她。
她坐在台阶上，忽然抬头，扭头看去，室内人头攒动。
上官芝悄悄走进去，站在最后一排。
“我去，黑马啊！”有人感叹。
“你还真别说，上官芝的立绘还挺漂亮的。”
“我以前看过上官芝的单推同人文，写得还挺好。”
“发给我发给我——不行了。对不起，山药哥，我要爬墙了。上官，我入坑了！”
“我也要看发给我！”
大厅中央，聚灯光下，人形立牌，她是上官芝。
人间不闻真仙子，道名高题凌霄殿。云水泱泱，雾浪茫茫，一朝云中见惊鸿，从此百世天无香。何人堪解梅花？莫解梅花。抬首望，云端自开，两袖梅花。
……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现在开奖！请看大屏幕。”
“一等奖是——芝芝大王，有请芝芝大王上台领奖！”
上官芝迈步，从最后一排，走到第一排，走到台上，走进最耀眼的光芒中。
众人纷纷望去，目光一瞬间集中在上官芝身上——羡慕、好奇、疑惑。
“恭喜芝芝大王获得《也曾提剑问仙》超人气角色应远淮限量版手办！有请爱旅游的佳佳为芝芝大王颁奖。”
上官芝看见，男人略略有些上年纪，模样端正，休闲西装很贴身，笑得极其灿烂。
造物主如是也。
把本座造成情种样，这手艺可真差。
老佳热情伸出手，笑得极其璀璨：“你好你好，同学，我是老佳，真高兴见到你。”
上官芝打量着他，没伸手。
老佳心里愣一下，脸上依旧笑，慢慢把手缩回去，尴尬地找补：“哈，高冷粉呀。”
于是场面更尴尬了。
礼仪姐姐捧着手办，款款走来，主持人连忙说：“请老佳为获奖者颁奖。”
老佳顺着台阶下，拿起手办，递给上官芝。
上官芝依旧没有伸手。
老佳直冒冷汗，这是黑粉来找茬的？
我错了，我不该烂尾的。
请领奖吧，万芝同学。
只有上官芝听到这一句。
台下最左边第一排，阴影之中，他戴顶棒球帽，T恤外穿短袖，运动鞋缓缓走到台中，面无愠怒，笑意盈盈。明明身无山水袍，笑却如当年初见。
道成百年未曾败，一剑遍试十九州。何处问神锋？淮山第一峰。西斗静修，长听降魔道曲，淮山飞升，驰云神宫屠仙。法铃未及响，寒锋催人头。琼瑶台崩金盘裂，银河光碎倒琼楼。提剑且问仙，案下可藏仙？踏案抱臂坐，笑中高声语，众爱卿，君自裁，若出十九州，一瞬银光决血光。往事散，闭目见，经年伏妖邪，仙道血殷殷。
灯光尽落在应远淮限定版手办上，台下的目光全聚焦于小助理身上。
上官芝也盯着他。
同是此人，为何本座不曾心动？上官芝只问此言。
万芝同学？这么快就知道了原身真名，应远淮知道得可真多——本座是你能威胁的么？此人当真罪该万死。
上官芝转念而想，怒目而视。
老佳顺着上官芝的视线看过去，是小韩，心中忍不住感叹。小韩该死的魅力，这女同学盯着你眼珠子都不动了啊。
请领奖吧，万芝同学。
小助理盯着上官芝，咬牙切齿地微笑。
上官芝问老佳：“能给我签个名吗？”
老佳一愣：“当然啦。哈哈。”
上官芝看着小助理，继续说：“我要他的签名。”
老佳又一愣。
同学，我才是作者啊喂！
唉，写得好看不如长得好看。
再这样下去，助理都比正主火，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吗？
小韩，我嫉妒你！哼。
签售会一结束，小韩你赶紧陪我打飞的去打肉毒。老佳欲哭无泪。
老佳尴尬地笑笑，把手办递给上官芝。
上官芝没接，说：“送给真心喜欢他的人吧。”
老佳呆呆地捧着手办，愣在原地。
上官芝走向小助理，从书包里摸出中性笔和笔记本，递给他。
小助理盯她一眼，接过，又瞥，ins小清新高颜值顺滑速干按动中性笔，A5牛皮精装活页本，拼夕夕百亿补贴买贵赔双倍。
他按笔，翻页。
第一页。
小助理瞟一眼，轻声冷笑，抬首睨上官芝。
护眼纸横格线上，0.5mm油墨如山水流动，小楷自然若天成，观其字，则结体舒墨枝，云字飘雪带，感其势，则白水一下九千丈，宛归平芜走玉线。静江安澜，潜锋欲出，轻光破水云中飞，碧火烧天三百窟。
淮山君，别来无恙。娉婷换魂，阁下何谋？
娉婷天上官敬笔。
圣女是个爽快人，他疑惑，打量上官芝，本座见从前却不是如此。
小助理转过头，看一眼老佳，老佳立刻心领神会，把钢笔递给他。
小韩字写得相当好，听小韩说，他从小苦练书法，我觉得他真该谋权篡位当个书法协会主席。
同学，你眼光不差，这回赚了。
老佳看着小助理一张帅脸笑容亲和温柔，刷啦啦龙飞凤舞签完名，轻轻合上笔记本，递给女同学。
他再看这女孩。
女孩子要被你迷晕了小韩！一直盯着你看。
“好的，感谢这位粉丝！”主持人看老佳，大哥，山药哥手办咋处理啊？
老佳抢过话筒，大手一挥：“这个山药哥，归我了。”
台下一阵笑。
上官芝走进台下阴影中，翻开笔记本，射灯的余光照在纸上，字迹隐约，她看得不甚分明，就像看应远淮这个人，看不清。
虚光白羽，血滴梅花，提剑月下走雾。衣带尘，剑封霜，此世风日好，无须取人头，故年纷纷尘已远，今朝笑罢同卿坐。淮山道名天下知，问君修道得几重？清风料应回，身不在淮山。
上官芝望着，很明显，应远淮已经不再看她。
他站在台下，笑眯眯的，望着台上，眼中只有一人。
上官芝眨眨眼睛。
她低头看笔记本。
她看到应远淮的钢笔字，就像看到了他的剑。
十九州剑光如线，飞贯日月，虹行虚空，忽想鼓声隆隆上云霄，残阳瑟瑟催血流，军前不见人，杀阵脱身奔百里。帐溅血，火微动，刀戟无人动，四面未听声，苍茫只一笑，出帐唯提将军头。
茫茫白页如雪，墨线如梁，只余八字。
鸟为食死，我为情亡。
淮山西斗仙峰太玄真境降魔诛邪显灵彰威圣君手书。
上官芝：“……”
名儿比文还多。应远淮行头全改，派头不减，呵，充数的威风。
上官芝冷笑，又想，此为何意？
她抬头，台上只有主持人。
造物主已经走下台，期待地笑着，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激动地走向应远淮。
两人并肩而坐，靠得最近。造物主没有台上那样客套拘谨，表情相当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五光十色。
应远淮露出半张脸，静静听着，微微笑着，深深地望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