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那么近，望得那么远。
他们就像平常那样。
上官芝皱眉：？
上官芝脑袋上若隐若现大大的问号。
……
男洗手间内，小助理站在镜子前洗手。
“还不出来？小心真有男人进去蹲坑呀。圣女阁下。”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着说。
一扇门开，上官芝缓缓走出来。
小助理慢慢烘干手，轻轻取一张纸，仔细地擦手指。
“为了见本座，煞费苦心，真是为难圣女。”他慢条斯理道。
一别两界，倒是嘴贱。
上官芝不想对他笑。
上官芝冷着一张脸，走出去，提起洗手池下的黄色警告立牌，放在门前。
“如果葛路佳知道了你是谁，会怎么样？”
上官芝回身，欣赏他脸色一瞬忽变。
小助理仍笑，眼光却冷利：“你想如何？”
上官芝反问：“我只想问，你想如何？”
小助理道：“且放心，不伤你。何必同本座为敌？”
“况且，你现在还是万芝。”他警告道。
上官芝一震。
万芝有亲人，有朋友，有学业，有未来，有无数的明晃晃的软肋。
万芝的软肋，就是她的软肋。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今夜至少知道了，应远淮的软肋是谁。
上官芝盯着他，问：“是为了他，才让我们换魂？”
小助理没说话。
果然。
上官芝继续问：“你杀了万芝？”
小助理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只道：“佳哥很好，这个也世界很好，所以，我想不杀人了。”
“你呢？娉婷天的圣女，不食五谷，饮风吸露，应该不喜欢——”
“蜜桃四季春，淮山君这回做东，可请本座一饮？”上官芝抱臂盯着他。
小助理忽而一愣，摸摸鼻子，掏出手机，刚要开口，上官芝就说：“大杯，七分糖，正常冰。”
“所有小料都加一遍。”
小助理望着她，笑意深长：“好啊。”
【已下单】
上官芝问：“一等奖是你设计好给本座的吧？”
小助理关上手机：“既然圣女不辞辛劳，远赴魔都，亲自寻人，本座岂有不见面的道理？”
果然。
上官芝长久地看着他，她甚至看不出这是杀气凛凛的淮山君。
他是小助理，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她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应远淮，你想永远留在这里？”
小助理笑嘻嘻地说：“为了蜜桃四季春，你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吗？”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外卖到了。”他看着她，忽然说。
“小韩，你怎么还不出——”老佳看着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的眼熟女同学，一愣，眨眨眼睛，飞快走进男洗手间，惊疑地说，“我是眼花了吗？那个女孩子从男厕所出来的！”
小助理笑笑：“佳哥，她走错了，一直道歉呢，怪尴尬的。”
“我就说嘛，”老佳形如柯南，恍然大悟，“不对啊！洗手间男女标识这么明显，怎么会走错？”
小助理说：“怪事多的是，走错洗手间算什么。”
老佳点点头，说：“也是。”
小助理说：“佳哥，签名都忙完了吗？狗粮到了，十来斤，我去超市借购物车，你先回去休息。”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他心疼地说。
老佳黑眼圈有点重，他现在想立刻就着洗手池大理石台，直接进入星星眼见证山药哥杀伐果决、名扬天下的甜美梦乡。
……
“别来无恙。”
女孩看到眼前的黄毛唇钉女，有些眼熟——这不就是谷子店偶遇的神秘卖货NPC嘛！（bushi
NPC你又要发布新任务了？女孩喜笑颜开，勇敢地接任务。
“请你——吃。”对方递来一杯奶茶，超大杯 ，无敌巨多糖，小料因为太多，所以冯分了好几个盒子装的，装成了一盒盒泰山、华山、喜马拉雅山。
对方虽然面若冰霜，但是她内心的热情就像小料一样向女孩共工怒触不周山而来。
女孩迟疑下，接过满满一袋，太多了，吃不完也喝不完，于是和这个冷漠又热情的奇怪黄毛女一起分食奶茶。
两人一边走，一边愚公移山。
女孩问：“姐妹，上官的谷子你是在哪里买的啊？为什么要突然卖给我？你怎么知道上官是我推？”
对方坦率地说：“我做的。我猜的。”
女孩惊讶，睁大眼睛：“你用哪种塑料做的？”
“比真玉还真。”
对方说：“石头。”
女孩忍不住打量她，问：“你是学雕刻的吗？简直人技合一，恐怖如斯！我第一次摸到玉棋，就像亲眼见到了我推。”
对方说：“等人的时候，在棋盘旁雕的，消磨时间而已。”
女孩又是一惊：“高手闲招才是最绝的哇！”
对方说：“我不再等人了，棋子放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如送有缘人。”她看着她。
女孩也看着她，警铃大作。
A.她在念台词
B.反诈防骗人人有责，你能先把一千还我吗？我可以把胃里的小料还你
C.她是拉子她勾引我
啊？这……
同担拉？
好好好，太好了！
女孩情窦顿开，说：“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女孩期待地望着对方。
对方一眨眼，说：“好。我扫你。”
女孩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二维码。
“不是这个。”对方说。
“啊？”女孩没反应过来，对方拿过她的手机，点开【二维码收款】
【您已收入1000】
对方把手机塞给她：“借的钱，还给你。”
女孩目瞪口呆。
今天是奇妙的一天，收获了财富，失去了爱拉。
“哎！你怎么走了？你去哪里？”
“风尘别后，红尘再会。”对方走远了。
台词挺熟的哈，不亏是推上官的。
“有幸逢君，既感良缘。”女孩说。
哎，这个我也会。
我们俩，就像上官芝和山药哥初遇那样。
……
魔都徐家汇。
佳哥：小韩，还没到？
佳哥：猫猫等待jpg.
小助理看着屏幕弹出的消息，笑了笑，打字。
小韩：狗粮有点多，不过还搬得动，嘿嘿［肌肉］
小韩：顺手买了袋小麦粉，我明天六点起床擀皮
小韩：葱肉？香菇肉沫？青菜豆干？佳哥，吃什么馅？
佳哥：冰箱好像还有一块牛肉［奸笑］
小韩：好，明早吃牛肉包子
小韩：佳哥，你先睡，别等我
佳哥：晚安jpg.
小韩：嗯嗯~［爱心］
小韩：佳哥晚安~［月亮］［月亮］［月亮］
切换软件，小助理盯着明净兰头像的ID，月下兰台一生推。
一直盯着。
屏幕幽幽的白光浸透到他的眼中，几如鹰爪刺兔，蛇欲吐信。
才来几天，就找到了本座，再过几日，还不知如何威胁。
哈，上官芝，好本事。
本座错了，你不该来这个世界。
小助理关上手机，推着一车狗粮，哼着排行榜前几的x音神曲，轻轻踏着步子，望着不远处别墅的灯光，柔和地抚平他眼中的剑影刀光。
寒锋光灭，开出一朵朵软棉花，白絮从十万淮山飘到了魔都徐家汇别墅的路灯下，晚风吹乱水草一样的灯光，他披荆斩棘，穿光而过。
开门，抬头，玄关的灯一直亮着。
佳哥呢？已经睡了吧。真好。
他扛起狗粮，一袋一袋搬进屋子里，整齐摞进储物柜。
昔日提剑，天上屠仙，琼台不见人，人头堆如山。
他眨眨眼睛。
面前狗粮砌成一堵坚实的小墙，看着很舒心。
他摸摸狗粮墙，满满的狗粮，明天，狗食盆会是满的，他的心也是满的。
他转身，缓缓走出杂物间，玄关的灯依旧亮着。
小助理走上去，伸手准备关灯。
他望着明亮的灯光，心想，这样亮的灯，怎么忍心让他人灭掉。
是吧？上官芝。
他关上灯。
明天，灯还会亮，照亮他的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