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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饼饼:太子殿下?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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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健,你在何处?

古襄国都,长街灯海,人潮翻涌,淹没风连容的身影。

不在?

风连容东张西望。

长健——

长健——

长健——

不在。

人海忽然静止,齐齐望向天空。他们的脑袋就像要飘到天上去似的。

“灯笼?”

笼纱红光璀璨,满城火树银花。

风连容眨一眨眼,再看。

笼中人头睁眼,城里流血人家。

辨不清,古襄国与神御府,上元节与中元节。

“别看了!你们的脑袋要飞走了!都别看了!”

风连容已经惊得一身冷汗,鸳鸯双股剑未出鞘,抖个不停。

不能抖。

风连容望着自己的手,他控制不住。

灯火犹盛,恍如白昼,他只能往后退。

灯火朝他逼来,火势如剑,炽烈却有森森之感。

他再退,至河边,已是退无可退。

今日,我的脑袋也会飞走了吗?

若是如此,爹,娘,我能在空中见到你们吗?

“秀难,别退。”

银光一瞬,万家灯火已然护风连容身前。人头不见,灯火依然。

风连容大惊,望向徐忘川,怔怔的。

只见徐忘川镇静自若,只听他道:“我在,何惧?”

“师兄……”风连容看着他,这是师兄?

我的脑袋不会飞走了。他站得离徐忘川近了些。

“师兄,我……”风连容欲言又止,“二叔说,我娘、我风家三百七十二口人,都死在灯笼里头。小时候,我常梦见他们的头在天上飘。天黑漆漆的,他们的脑袋也黑漆漆的。”

“爹和娘长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就照镜子。二叔说,我笑了,就是娘,我瘪嘴,就是爹。”

风连容抓皱徐忘川的白袍:“师兄,我不要看见他们的脑袋。我害怕。”

“秀难,我在。别怕。”

风连容站得更近了:“师兄,你别走。”

他忽然感觉,手中的徐忘川好像要飞走了。

“师兄——”风连容拼命抓,可是抓不住徐忘川的声音。

幻觉吗?果然是问悔境。

河中灯火流转,长街人来人往,风连容站在原地,久久不离,怅然若失。

他忽然看见,河中的倒影没有脑袋。

我的脑袋也飞走了吗?

风连容摸摸脖子,原来还在啊。

天空一声惊雷。

风连容猛抬头,见震雷烨烨,赤色延天,天如血崩。

他凝神聚气,真气如奔马,冲天而上。掐诀召剑,金剑无畏,雷击铮铮,昔年曾引天雷,今日亦挡天雷。

风连容忽然想起襄国灭国的传说——

天雷焚国?

他看着国都满城百姓,想起襄国泱泱万民。

一旦焚国,他们必定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如此残暴之事……究竟谁引的天雷?

风连容立即施占候之术,凭空踏风,飞至东南高楼,楼上风中独立。他远远望去,天高月阔处,千里开平地。

风折罗袍,月照红袖,风连容掐紫微诀,闭目调息,静心凝神,一炷香灭则开目,俯察东方,观风望气。

雷电风雨,日月吉凶,察天象,观阴阳,知本末,明因果,观澜而索源。见龙马气,忽变凤鸾飞,蔚然天子之象。

天子?

风连容望去,心想,不对。

中央皇极,阳数之至,日月昭昭,合其光明。此人却未至九五尊位,若非为天子,应为太子。毕竟储君之位,称帝一步之遥。

风连容掐指一算,果然!

天雷所出,东方震宫,殿设清供,太子长居。

此等霹雳,凡人力不能及,恐怕也只有——

太子引天雷?

我曾听二叔闲讲几句,襄国因天雷所焚之事。

莫非,他要焚国?

这位太子殿下,残暴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师兄的幻境,勾连往事,与太子焚国有何关联?

“看!是太子殿下的仪辇!”

风连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朱轮皂盖,黄缎金鸾。

不过,千年前的死人而已,恐怕骨头都烂成灰了。

小爷既然找不到师兄,幻境之中,无死无伤,又是闲来无事,不如会会你这个老骨头。

风连容抓紧木牌,就像抓住了徐忘川的手。

“师兄,我要去会会他,你可看好了。”

他望空中灯火烧天。

呵,灯笼?师兄在,小爷就再也不怕了。

这是师兄的幻境,也不知师兄现在身处何处。

风连容皱眉。

哎!小爷不妨一占?

风连容灵机一动,眉开眼笑。

苍气如尘扬,其下有勇士。青白焕光,其下有贤客。赤火飞旗,虎伏白虹,其下有猛将——百相将军?

风连容看仔细了,竟然是那夜哀姑庙遇着的那位。

哈呀,天公真作巧,世间好轮回。

可是,这是师兄的问悔境,和百相将军有何干系?

风连容大为不解,继续看。

紫气漫溢出天地,形似华盖,其下有太子。

哦,太子。

形似白鹤展翅,光似素练含莹,玉泽泛泛,其下有——

师兄?

师兄!

风连容喜不自胜,恨不得立刻飞到辇仪旁,只觉天地之间,路太遥遥。

是那太子,却无师兄。

莫非算错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在兰台山房睡大觉,多听兰台君讲几句观风望气,说不定早就找到师兄了。

风连容不笑了,鸳鸯双股剑欲出其锋。

这太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打量着。

辇轿的香囊看着倒是比小爷的罗袍贵。哼,太子嘛,果然气派。

只是,看不清脸。风连容略感遗憾,他不想留遗憾,还是在幻境中遗憾长存。

于是,他挤在人堆里去瞧太子,腰间的小木牌一晃一晃。

晃着了轿中人的眼睛。

偷木虎符的盗贼?真是大胆。既然偷着了,不藏好了,何苦在本宫眼前招摇?

是炫耀吗?

既然如此,不妨一看。

百姓分列,将军开道,独留风连容一人在中央,呆呆的。

风连容见势不利,立出鸳鸯双股剑,直指辇仪。

“本宫请少侠殿中一叙。”清声朗朗,有俊逸之气。

风连容一愣,缓缓收剑。

不多时,他已站在宫门前。

请小爷?不知这太子耍什么花招呢。

尽管都使出来,小爷不怕!

风连容大步直入清静殿,见侍卫剑出,忽止步。

“卸剑?不是请小爷来的吗?不卸什么卸!”风连容站在殿门前大喊大叫,“不卸!”

侍卫一愣,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无妨。”

“请少侠入殿。”

听得见他的声音,却依旧看不见他的人。

不过几句话,风连容已经能确定,这该是个清俊的人。

或许是个熟人。

哼,焚国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熟人。

不会的。

风连容夺剑而入,昂首阔步,目不斜视,余光却处处打量清静殿。

不愧是太子东宫,虽是千年之前,却比我风家鸿胪厅更贵气。他感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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