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想问都问了,恰好此时玉儿领着庄书贤回来了。
还未见到其人,就先闻见庄世贤兴奋的跑步声,“阿姊!姐夫!你们看我买了什么!”
他快步冲进屋内,手里高举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呀?”
说着时蘅就要摆脱凌义川的手,但后者反应极快地握紧,随即两人牵着手走到了庄书贤身前。
庄书贤见况眉眼更弯了,一下子抱住了两人,语气里满是欢喜,“你们和好啦!”
手忙脚乱地从袋中拿出了两颗饴糖,放在手心准备递给时蘅,然而刚刚伸出的小手犹豫片刻后又缩了回去,转而分了一人一颗。
“奖励你们一人一颗糖。”他像个小大人,叉着腰说道。
庄书贤被照顾得很好,除了多长出的脸颊肉,皮肤都变得白里透红。
时蘅瞧着他,心里就放松下来。她轻轻捏住他脸颊的软肉,“谢谢我们小书贤。”
凌义川看着手心的糖,又看了看庄书贤手上鼓鼓囊囊的袋子,叹了口气,“你不许贪嘴。”
闻言,庄书贤脸上的笑容消失,嘟着嘴巴应道:“哦。”显然是心中小算盘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玉儿瞧他这副模样,心觉可爱,即便受过培训,但还是忍不住捂嘴轻笑。
现下已过午时,时蘅还是觉得不要在此过多停留。
一是因为身份不妥。
二是似乎小巷较深,讯息并不灵通,老板夫妻二人还暂不知晓那个传闻中的恶人就是她。
三,她会舍不得,这种似家一般的温馨恬静。
想着,她偷偷在屋里留了一钱袋子的银两后起身行动。
庄书贤满眼不舍,还要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
时蘅刚走出两步,老板娘却追了上来,轻轻整理着她的发丝,像极了儿时郁桂香看见时蘅要独自出门的担心模样。
“以后我李姨,叫我夫君方叔就好。书贤我们会照顾好,你放心。”
“我们这巷深人少,消息不灵通,如果有需要跟我们讲,我们帮你打听打听。”
“还有……多会来看看,书贤常念叨想你了。”
明明一字一句都是最朴素的交代,时蘅的眼眶却发酸,她的瞳仁快速左右摆动,仔细地看了遍李姨的模样,微笑着回道:“好。”
时蘅边走边与玉儿讲述方才所得线索,不知不觉就离开小巷。
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默默地戴上了面纱。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
时蘅缓缓抬眸,坚定地目视玉濉中心的方向,“我们去胡推官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朝向衔山书院的方向。
玉濉中心,有点距离,还是马车更便捷。
突然,一连串凌乱的马蹄声快速逼近。
一辆漆黑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车旁两个身骑黑马的护卫时蘅识得。
就是那天在暗狱她见到过的。
所以——这马车里的是凌义川。
时蘅抓住玉儿的手就要离开,就被凌义川的声音叫住,“殿下的马车怕是太过扎眼,不若在下带您去?”
“不必。”说着时蘅继续往前走。
“殿下可要想清楚,您身份如何,您在此案中所扮何角,胡宅大门是否会为您敞开。”
凌义川缓缓拉开车帘,一张凌厉的脸映入眼帘,一双深邃的眸子漫不经心的自下而上,最终与时蘅对视,“殿下当真想好?”
凌义川所言确实在理,倘若她是胡夫人,又怎会让杀夫仇人进家门?
时蘅内心动摇了,但那个帮她的人,她不想要是凌义川这个骗子。
她冷眼瞥了一眼车上人,转身便走了。
看着时蘅的身影逐渐远离,凌义川脸上惯有的温和消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车帘。
“少主公,狱中传报孙金宝按计划逃出,现下已步入森林,有人跟在其后。”阿常一字一句地禀报。
凌义川只是轻“嗯”一声,眼睛还停留在时蘅离开的方向。
“叫人别跟了。”他的声音低沉无情,缓缓拉上车帘后,本来照在面庞的阳光被遮挡,尽显阴冷,“他活不了多久了。”
“是。”
车外阿常短促回应,然而马车并未行动。
车内一片寂静,直到许久之后,凌义川冷冷开口,“备上上好茶叶,去胡宅。”
“是。”
马车这才行驶起来,大街行人迅速让开一条道。
时蘅先是快步走了一段路,玉儿就跟在身后,直到看不见凌义川的马车才放慢脚步。
“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
时蘅不假思索道:“走过去。”
现下虽已是秋日,但今日天气晴朗,太阳晒着还是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