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万般不想,但程羽梵还是很“从心”的坐回到沙发上,瞥一眼身边人的脸色,收回视线,又瞥一眼。
“造了我的谣,不该跟我解释解释?”凌邧手撑在脸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没有造谣……”程羽梵小声“哔哔”,而后在他的视线中老实交代,“他之前亲口跟我说喜欢你的,那我下意识觉得是他,不是很正常吗……”
闻言,凌邧很难得的轻嗤了声,“他那种满嘴跑火车的性格,说出的话你也信?”
那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白”嘛……程羽梵腹诽了句,“之前是信了的……”
但是最近没那么信了,或许是这段时间相处的多,逐渐从莫垚的言行中看出点端倪,他大概就是纯嘴欠逗自己玩儿,对凌邧是没什么歪心思的。
只是这个印象在脑海里留存太久,刚才就把莫垚当成了第一嫌疑对象。
脸颊一痛,被人捏着仅存的那点软肉晃了两下,程羽梵皱起眉抗议,“哥,很痛!”
“痛就对了,”凌邧这次没有因为他喊痛撒手,又晃了两下,“看你还敢不敢天天在心里编排我。”
“我错了,错了嘛,”程羽梵握着他的手腕想要拯救自己的脸颊,“真的很痛!”
听见他认错求饶,凌邧总算是松开了手,指下的皮肤红通通一片,他眉心一拢,觉得自己确实下手重了,拇指轻轻抚了抚。
程羽梵却误以为他又要捏自己,迅速把脸往后撤,人也跟着往旁边挪开,跟对方拉开一点距离,揉着脸控诉道:“哥,面团也不能这么捏啊。”
凌邧轻叹口气,“过来我给你看看。”
“不要。”程羽梵一口拒绝,还又挪了下靠到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上,有点闹起了脾气。
不是因为被捏痛了脸颊,而是因为心里还记得对方说想谈恋爱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剧组这段时间他们的氛围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很多时候,凌邧好像不再会把他单纯的当成小孩子看了。
即便是同性,对方以前也不会有多对他越界的肢体接触,比如先前说他演不了恋爱戏时那些举动。
不管是错觉也好,自作多情也罢,程羽梵都觉得自己开始变的贪心了,没法接受凌邧之后会跟人谈恋爱,然后结婚这样的事。
一想到对方会像之前对待他那样拥抱别人,甚至是亲吻,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样,痛苦且难以呼吸。
沉浸在思绪中的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挪近了,直到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才回过神,下意识想挣开,但余光瞥到那只手上的纱布,还是没有动。
他的脸被轻轻的捧起来,视线里出现了凌邧的面容,跟自己初见时比起来也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是有了几分年龄增长后的成熟。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颊已经渐消的红印上,凌邧温声道:“又生哥哥的气了?”
什么叫又?说的他好像经常……程羽梵的思绪有点心虚的停下,好像确实总跟对方闹脾气,尤其是最近,时常会因为一些不安跟忧虑闹别扭。
但与其说是生对方的气,他更多的是跟自己较劲。
因此,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让人又承担他无端烦躁后的脾气,“没有,就是脸疼,想缓……”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滞,脑子一下子就空了,思绪像不转的机器一样停止运行。
唯一清晰留下的,只有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凌邧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了自己造成的那一小片红印上,不是一触即分,而是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的退开。
像是没有看到对方如同被点了穴一样的反应,他又轻轻的抚了抚那处,温声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摔倒时擦破了手,我爸为了哄我就会像这样亲一下伤口,然后告诉我,亲亲就不疼了。”
视线转移,从脸颊放到了眼睛上,凌邧温和的注视他,“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吗?程羽梵不知道,或许是有的吧,因为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脸颊有任何的痛感,感受到的只有那片温软留下的热度,发烫的区域在逐渐蔓延。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依旧是空的,断掉的信号似乎还没有连接起来,整个人懵懵的,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究竟是自己的臆想还是现实。
他只是茫然的随着凌邧的询问左右摇头,僵硬程度堪比机器人。
“没有用?”凌邧的手背贴上他滚烫的脸颊,“好像真的没有用,脸比刚才更红了。”
对方温热的手都因为自己脸颊的高温变得凉起来,脑袋宕机的程羽梵终于因为他的触碰回过了神,“噌”的一下第二次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颤抖的手指,“你、你、你刚才……”
话都到嘴边了,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身为罪魁祸首,凌邧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淡定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还问怎么了?!程羽梵在心里咆哮,他收回指着对方的手,转而捂上自己的脸颊,终于破罐子破摔,“你怎么能亲我?!”
凌邧抬手撑住下巴,被质问也完全没有紧张,“只是想哄哄你。”
闻言,程羽梵的嘴张开又闭上,可恶,这么说自己都没法儿指责他了!
他眼神里的怨念实在是要溢出来了,凌邧想了想,道:“那要不,给你亲回来?”
程羽梵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那副呆愣愣的样子,让凌邧忍不住垂眸轻笑了下,而后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了,我错了,任凭处置。”
对此,程羽梵欲言又止,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今晚的事情走向及其魔幻,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晚餐里的口蘑有毒。
他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凌邧只好伸出手,轻轻的捏住他的指尖,蹭一蹭指腹,“阿梵?”
他的动作很轻,程羽梵觉得痒,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犹豫了下,还是坐回到沙发上,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坐回来的那一刻,看似淡定的凌邧,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