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纸巾的手紧了紧,程羽梵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然一点,却还是略显僵硬的提了提嘴角,“榕姨,你不会是看了之前的热搜也信了吧,那是假的。”
“不是,”方瑛榕摇摇头,“我不会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她自己以前也是混娱乐圈的,自然知道有些看图说话的造谣有多虚假。
程羽梵都没敢抬头看她,小心试探道:“那榕姨这是……”
方瑛榕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略顿了下,道:“其实上次你在家的时候就想问你了,有两回看见你在跟谁发消息,表情很开心。”
“哦,我那是……”程羽梵想说是跟朋友聊天,可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下却有点开不了口,或许是怕被人看穿,也或许是他不想跟人撒谎。
在他纠结跟紧张的时候,女性柔软的手掌搭在了他紧攥在一起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方瑛榕的神情略柔和了点,“小羽已经长大了,如果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觉得对方很好的话,谈个恋爱也没关系。”
她的话让程羽梵的眼睫略颤了颤,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抬眼看向她,有些艰涩的道:“那,如果对方不合适呢,我不应该跟他在一……”
“小羽,”方瑛榕又拍了拍他的手,“合不合适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只要你觉得对方好,觉得对方可以,那就遵从自己的心意,哪怕到最后没有好的结果,也有了一个美好的过程不是吗。”
“榕姨……”程羽梵觉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
方瑛榕抬手摸上他的头,揉一揉他的发丝,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如今已经是比她还高的模样了,“以前我也觉得跟你凌叔不合适,差距太大不应该在一起,可现在不是也很好吗。”
被温柔抚触的程羽梵吸了下发酸的鼻子,眼角红红的,忍不住挨过去,把脑袋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想起幼时刚到凌家,最初接触到对方的时候,他是有点害怕的,因为她过于严肃的脸,看起来很冷淡。
但接触的多了才发现,她的底色是温柔的,就像凌邧,外表冰冷,内里却是柔软的。
他不小心摔倒受伤了,对方不会有过多安慰的话,只会默默的提来药箱,动作小心的帮他擦药,最后贴上一个可爱的创口贴。
注意到小孩子初到新家敏感的情绪,并不会过多的打扰他,只在他每次有需要,不知该怎么办时不动声色的帮忙。
甚至会偶尔让他帮着找个遗落在哪里的小物品,或者是侍弄花草的时候让他在旁边递东西,让他觉得,他或许是被这个家需要的。
每一次,都承接住了他的迷茫跟不知所措。
孩子长大了之后,就不会贴在身边撒娇了,尤其是面对异性的长辈,总会多一点分寸。
程羽梵也很久没有像这样靠着方瑛榕,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垂落的目光越发柔和,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摸一摸他细碎的发尾,没有探究他的情绪,只是道:“又不舒服了?”
程羽梵的额头贴在她的颈边,抬手蹭了下发湿的眼尾,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头晕。”
方瑛榕的手指在他的颈上试探下温度,“那等下就上楼去睡一会儿。”
“嘿,干嘛呢这是?”
程羽梵还没来得及应和她的话,额外的插进来一道声音,他抬眼,看见凌霄弈走进餐厅。
抬起头,疑惑道:“凌叔,你不是陪爷爷去朋友家了吗,阿姨说你们不回来吃晚饭了。”
“老爷子嫌我碍事打扰他们叙旧呗,说是今天要留宿,让我先回来。”凌霄弈走到他另一侧,一屁股坐下,“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估计就不在那边住了。”
程羽梵闻言道:“那就不跟爷爷说了,让他跟朋友多玩儿两天吧。”
凌霄弈也应和的点头,而后道:“你小子,刚跟你姨撒娇呢?”
被他看到了,程羽梵还怪不好意思的,刚想笑笑借口说自己不舒服,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按住后颈一把压在一个更宽厚的肩膀上。
“别光跟你榕姨撒娇啊,也跟你凌叔撒撒娇,”凌霄弈的手掌“啪啪”拍在他的后背上,“你小子,长大了都不跟我们长辈亲近了。”
程羽梵还没对此说什么,方瑛榕的眉头就皱起来,“你轻点,孩子生病呢。”
“病了?”一听这话,凌霄弈一把将人从肩上扶起来,捧着他的脸查看,“怎么样,严重吗?”
程羽梵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逗笑,忍不住扒拉上他的手掌,“凌叔,我没事,就是小感冒而已。”
“还小感冒,”凌霄弈捏了下他最近长肉的脸颊,“忘了你爷爷上次就躺了好几天。”
听到这话,程羽梵想说爷爷那是年纪大了,免疫力低,但没敢,只是解释道:“真的没事,就是在外面录节目着凉了,我都有乖乖吃药的。”
凌霄弈呼啦一把他的头发,给人弄的乱糟糟的,“你这小家伙,天这么冷,有些工作能不接就别接了,让你哥给你零花钱。”
方瑛榕闻言眉头又拧起来,“别又搞这一套,那是小羽自己的工作,让他自己做决定。”
她一开口,凌霄弈就怂怂的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