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上下打量一番李璃书，淡淡道：“二十七文。”

李璃书心里是舍不得花这点钱的，没办法，胳膊伤到了，若单单只是流血，她自己早就处理了。

她咬咬牙，忍着花钱的心痛道：“看看吧，有钱。”

大夫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纸，上面写着：先付钱再看病。

李璃书无奈，将钱包放在桌上，大夫这才肯起身察看伤势。

大夫抬起她的胳膊看了看：“你这不光是流血，扭伤要加钱。”

李璃书心里暗骂狗大夫坑人，剁了他的心都有，面上却依旧和善。

“钱包里二十七文有余，不够我再回府去取，少不了你的。”

大夫看眼桌上的钱包迟疑了下，但见李璃书一身贵气，不像是欠钱不给的人，便上手给她处理，开了些药。

拎着药包回府，李璃书将药包递给秋霜，便去后院看孟啸，人死入葬前需停尸三天，以秋霜的处理方式，往往是放在后院。

可迈进后院时，李璃书愣住了。

人呢？

怎么没停在这？

被丢进乱尸岗了？

李璃书急忙跑去找秋霜，见她在厨房忙着，抓住她的袖子问：“孟啸人呢？”

秋霜道：“本想三天后处理的，正巧遇到个来讨水喝的送葬尸，他以六百两银子要买下这具尸体，奴婢想着，埋了也是埋了，不如发挥点价值。”

“你！”

李璃书也没什么可责怪她的，毕竟自己又没嘱咐人家别动孟啸尸体。

“知道送葬师去什么方向了吗？”

“西边。”

清楚方向，接下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孟啸。

西边尽头是一片竹林，地面没有路，杂草大片，不像有人会来的地方，秋霜口中的送葬师真来这了？

走到一半，眼前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李璃书不敢再向前走，她自幼生活在梦城，什么地方都敢去闯一闯，今日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古怪，不敢贸然前去，白雾扰乱视线，遇上危险很难判断攻击者方向。

原地不走也不是办法，喊一嗓子？

想法犯蠢了，对谁喊？

不明身份的送葬师？还是一个死人？

“你个灾星，骗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寒意渗进骨头缝，熟悉的声音让李璃书心一紧，不安的回过身。

秋霜眼里透着狠厉，紧握匕首正一步步逼近李璃书。

“你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真以为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你害死的人还少吗？灾星！祸害！你不配活着！”

李璃书有能力反击，却不忍对秋霜下手，只能一步步后退。

后半身融进白雾，潜意识告诉她身后没路了，再退一步便会坠入虚空，此时，她心里并非恐惧，而是塞满莫名压抑的情绪。

秋霜是抚养自己长大的人，她想过会遭全世界针对，也从未想过秋霜会将锋芒对向自己，心寒？

更多的是不公生出的怨恨。

有人生来便被捧在掌心，而有人生来则被踩在脚下，念经诵佛求上天垂悯，给自己一个做普通人的机会，有错吗？

“你个灾星！去死吧！”

秋霜猛冲向前，匕首狠狠刺进李璃书胸口，顺着力道向后推去，两人一起坠入翻滚着白雾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