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没有再逗留,安抚好孩子后便和清雪离开了,因为额头上的伤需要处理。
“千万千万不要留下疤,”清雪用棉棒清理额头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为季容涂上药水,她一边为主子处理伤口,一边念念有词,祈祷伤口快些痊愈,不让这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任何疤痕。
“一点小伤口,怎么会留疤。”季容让别多想:“不怎么疼的。”
“小孩子太过分了,您一定要和将军说。”
季容还未表态,颜启便唰一下冲进来,求季容:“嫂嫂,求您不要告诉二哥啊!”
原来季容走后,颜启怕他向颜渊告状,踌躇片刻追了过来。
季容坐着,颜启站着,男孩两只手闲不住地摇季容,又是恳求又是撒娇,把人弄得晕头转向,季容觉得吵闹,抬臂制止。
清雪对颜启说:“方才那些孩子行凶少爷不管,现在知道求夫人了。”
“我怎么管他们,”颜启着急地辩解道:“我说不动他们。”
“嫂嫂,求求您大发慈悲,别和二哥说。”颜启和清雪说完,转头又来求季容,得不到肯定答复的他站在原地,不安地动来动去。
季容终于开口,他心中不解:“事情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觉得二哥会罚你。”
“我把人带进来了嘛,”颜启说:“如果我不请他们来玩,您就不会受伤。”
“不能这样想的,”季容说:“你带同学到家里玩,是出于对同窗的友谊,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是其他人自作主张,不应该由你来负责。”
“可是二哥不会听这些的,”颜启急忙告诉季容:“他向来专断,不听人解释。”
颜启越说越害怕,颜渊朝自己发火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颜启见季容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帮自己隐瞒,为了让对方心软,他假装哭闹起来:“啊啊啊——二哥会打我的,他打人可疼了,嫂嫂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别吵了,”季容叫停这场略显拙劣的表演,往常颜启见到自己哪会有好脸色,今天为了不被颜渊责罚,竟愿意落下脸求自己,看来他真的很怕颜渊。
季容想到颜渊面对自己时的恶劣,突然生出一处荒唐心思:或许颜渊对谁都坏,不是单单讨厌他一人——颜渊亲弟弟也怕他呢。
他为自己与颜启的同病相怜叹了口气,答应对方:“你不要担心,我不和你二哥说。”
“我会保守好秘密的。”季容用哄孩子的口吻,对颜启温言温语道。语调温柔得像花下溪流,对颜启而言,这就是世间最动人的句子。
“太感谢您了,”颜启朝季容鞠了三躬,若非有清雪在,小孩子怕是会跪下给季容磕头赔罪,他高兴的不加掩饰:“您是我最好的嫂嫂,以后有什么事,您叫一声我保证到!”
“别再担心就好,”季容说:“快回去和你的朋友继续玩吧,你是主人,不要冷落了人家。”
夜雾浓重,颜渊忙完公务回来时,季容就站在门前等他,那人轻靠一旁,眼波微微下移,似乎已经看到了颜渊,又好像并未在意,身后用来束头发的带子被风吹到身前,将掉未掉地悬浮在肩上,季容并不去整理,任凭身上物件被弄乱,他总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
“说几遍了,病没好透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颜渊走近,没好气地把人拉进屋:“做这些虚礼有什么用。”
“你出来迎我,是能给我换鞋还是能帮我脱衣?”颜渊手脚利落,说话间便将身上弥漫着雾气的外袍褪下,随手扔到一边。
“已经大好了。”季容说:“在外面站一会不碍事。”
“您劳累一天,辛苦。”季容抱住颜渊,颜渊顺势将手贴到对方脸上,来来回回摸个两三遍,试试温度。
“若不是你前天偏要去祭奠晓冬,好的更快。”颜渊不满地提起前几天的事,季容不相信颜渊会妥善为晓冬下葬,低烧未退便要出城,亲自去查看晓冬的坟墓。
“他跟了我一辈子,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他。”季容说:“晓冬是我害死的。”
两个人抱在一块,颜渊自然发现了额头上的那处伤口,他问:“这里怎么弄的。”
“早晨起来时没站稳,头磕到东西了。”季容说:“病了这么久,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疼吗?”颜渊问。
“这点疼算什么。”季容轻笑道,身上哪一处不比额头的伤口痛。
“您咬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疼不疼。”季容问完后,感受到男人抱着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他半靠在颜渊怀里,毫不在乎地将自己整个交给对方:“身上有很多地方,比额头上那处小伤口痛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