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想扶他,可颜渊抓住季容的手后并没有起来,而是向坐在床上的人靠拢,单膝跪地爬到季容腿上。
看样子,颜渊酒还没有完全醒。面对耍酒疯的男人,季容拿他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对方动作。
颜渊爬在季容身上,像只等待舔犊的困兽,他拽住季容的手不松开,将手贴在自己脸上,季容的手冰冰凉凉,比任何醒酒汤醒酒的效果都好。
但身体里的酒精被消解并不代表人就会变清醒,世间令人沉醉之物岂止烈酒这一种,肉体凡胎七情具足,怨憎由意而生,妄念由心而动,稍不控制便会化为穷凶恶极的猛兽,将人吞噬殆尽。
“手好凉好舒服,殊从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是季容到攸国后第一次,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季容晃晃胳膊:“能再叫一次吗?”
床上的人竖起耳朵巴巴地等下文,颜渊却突然没了声响,原来是维持着跪趴的姿势睡着了。
季容从颜渊那抽回手,面无表情地倚在床延,眼睑半合,垂眸凝思。寝室里只有他和颜渊两人,烛腊燃烧殆尽,火焰也随之倏的一声熄了,室内光源只留月色半洒。
“一定是听错了,”季容对自己说,哪怕是真的,也不过是颜渊醉酒后胡言乱语的鬼话,为此认真不值当。
“颜渊,我没法不生你的气。”季容对爬在他身上睡着了的男人说:“从前我最喜欢朝你发脾气,现在较以前已算收敛。”
“其实你对我何尝不是这样,你怎么能说那么混账的话,它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即使你对我无意……但宝宝是无辜的,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说我们的孩子。”
这些话季容只敢在颜渊睡着的时候说,若是颜渊还醒着,怕是没耐心听他矫情。季容想,自己有自知之明,从前对颜渊肆无忌惮是觉得男人爱他,笃定了颜渊会包容他。
可当下,季容对睡在暗处的男人摇头,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哂,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次日颜渊醒后脑袋疼得厉害,他伸手摸上后脑勺,当颜渊睁大眼睛看清周围环境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身处何地。
他怎么跪在季容床前,他昨晚干什么了?
颜渊扶着床踉跄起身,昨晚确实喝了不少,身上的酒味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掉。
“喂……”
颜渊站起身俯视床上的人,季容躺在床中央睡得毫不设防,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两只胳膊搭在被子上,翻动间寝衣从手腕处滑落,露出大半手臂。季容的手臂细到颜渊一只手就能束缚住一双,皮肤雪白细嫩,随便做点动作就会留痕,留在皮肤上的痕迹十天半月消不掉。
现在季容的手臂上除了他自己留下的疤痕和护卫造下的擦伤外,没有其他痕迹。
颜渊想,自己已许久未碰过他了。
季容梦中突然觉得热,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圈住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那个熟悉男人的脸。
“将军,”季容被颜渊对自己做的动作吓得一颤,胡乱扭动想制止:“不,不要这样,”
“乱动什么,”颜渊一边在季容这狂拱,一边含糊其辞地回应:“你不是说……想再要一个孩子吗,又不想要了?”
“昨晚我来找你,你是怎么伺候丈夫的?让我趴在地上睡。”
季容勉强抽出声音解释:“我,我抬不动。”
“我不是故意让您睡在地上的,”季容说:“您别生气,先放开我好吗,放开我我向您认错。”
他昨夜被颜渊一通搅和熬到深夜,睡得也不太好,今早一醒浑身酸痛难耐,季容害怕地推拒颜渊,如果颜渊现在折腾他,自己怕是受不住的。
砰咚!是重物砸在硬地板上发出的闷响。
颜渊突然被咬了一口,这一口对方用了狠力,可以肯定的说,这不是温存该有的力道。
季容趁颜渊因疼痛松开自己的间隙撑起身子想逃离,他要离对方远一点,要和颜渊隔开一段安全距离,让男人能冷静下来的距离。
“啊——”
季容只顾着离男人远一点,推拒间一只手放在身后撑住身子,他不断后退,却忘记床的宽带是有限的,他已退至边缘,抵在身后的手肘却仍认为身后有路,将全身的支力点都放在了那一处。
季容在颜渊眼前直直摔下床,这一摔摔得极重,季容痛得一张脸皱到一起,嘴张开想呼痛却发现再难发出声音。
“嗯……”男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略重些的推搡都受不住,何况是从床上掉到地下,毫无准备的下坠:“好疼,”
“疼……”
颜渊急忙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将人搂在怀里,查看那些摔到的关节。
“揉一揉就不疼了。”颜渊说:“让你躲。”
季容躺在男人胸膛上沉默好一会,他方才眼前黑一片白一片,耳腔里尽是锐利的尖鸣,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疼痛带了的不适才缓和了些,季容重重喘息,连呼吸都散发出惊魂未定的虚弱。
“你,你昨晚说不动我,你,”季容喘着粗气质问道:“呼——你自己硬要睡在地上,我拖不动你为什么要怪我。”
“想折磨我为什么要救我,”季容缩在怀里一颤一颤地说,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死好了,死了你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