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禁军将尸体拖走,很快,两队内侍端着清水拿着抹布进来清理遗留血痕,两批人浩浩荡荡,在椒房殿闹下不小动静。
季容无奈,示意清雪扶自己走进更深处。
“您还好吗,您不要为使者的死自责。”清雪说:“陛下在椒房殿布满了暗卫,他本就活不成。”
“我……”头又疼起来,季容将眼睛紧紧闭上又快速睁开,如此循环几次,唇齿间无可抑制地发出一声痛哼:“使者说的不错,我就是乌国的叛徒。”
“颜渊,”季容问:“他……”
心里的话终究耻于说出口。
“陛下不会有事的,一定能平安归来。”清雪连忙接话:“他走前还吩咐奴婢好好照顾您。”
颜渊临走前连一面都没留给自己,季容现在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到肚子,现在的自己丑陋得过分,可笑又狼狈地怀着颜渊的孩子。
正如他自己刚刚说的,乌国覆灭,他理应跟着殉葬才是。但偏偏可笑的是,季容什么时候都能死,唯独此刻不舍得。
“他拿我当什么,诱饵吗?”季容对着空旷的内殿轻问,颜渊数月不来,椒房殿里属于颜渊的痕迹早已弥散:“刻意纵容使者到椒房殿见我,禁军既能在我面前直接把他杀死,难道就无一人能将他斩杀于宫门前么。”
“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季容由此得出结论,禁军纵容乌国使者进椒房殿见他,除了试探外想不出第二种原因,而禁军这里做一定是颜渊的授意,颜渊。
“主,主子,”
季容伤心之际,突然听到身旁的清雪在唤他,他疑惑地歪头,映入视野的是清雪惊恐的脸,清雪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很着急地在向自己诉说些什么,季容眼巴巴听了好久,才听到她在说:“您身下怎么都湿了,您,您是不是要生宝宝了?”
“什么……”季容皱眉:“现在月份还小,怎么能现在生?”
“可是,您看您身下……”清雪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拔起腿就跑:“奴婢去请产婆来!”
“清雪,”清雪跑的太快,没有听见在她身后的季容的呼喊,季容依旧坐在榻上,肚子处的疼痛感自清雪走后缓缓涌现,最后疼痛难耐下,他无力地侧卧在床上。
别离开,不管是谁都别离开好不好,季容在心里悲哀地想,好想让人一直陪着我,哪怕什么都不干也成,只要待在身边陪着我就好,和我做伴做到天荒地老。
殿内突然涌进来不少人,有宫女,医官,产婆,模糊中,季容发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挪动,换成了更舒服的姿势。
他又听见有人在叫他,叫他皇后娘娘,让他醒醒。季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算醒,他自认一直是清醒的,可在旁人看来,他好像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疼,”季容发觉有手在触摸他的身体,肚子上放着好多只手,压的他忍不住喊疼。
“您醒了!”皇后终于醒了,产婆高兴到眼角湿润:“您别害怕,是您肚子里的皇嗣想早点出来了,您跟着奴婢说的做。”
季容现在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在他昏迷时,宫人将他身上厚重的华服一层层脱落,只留一层单衣,圆滚的孕肚配上过分纤瘦的身躯,哪怕是产婆这种整日与孕妇接触的人看了都觉揪心。
“胎位很好,”产婆说:“您按照奴婢说的用力,小皇嗣很快就能出来。”
“我没有……没有力气,”
皇后现在进气多出气少,再这么等下去怕是会闷到皇嗣,产婆连忙让人将煮好的人参水喂给季容:“您怎么样?现在有力气吗?”
“别管我,”季容说:“孩子要紧,只要孩子没事就好,生不下来可以剖。”
“啊——”
身体被他人侵占,季容知道这是产婆在帮他将孩子拖出来。不仅肚子疼,这股痛蔓延全身,身体像被绑住后又分别向不同方向拖拽,整个人都要裂开,除了喊疼外只剩无能为力。
“不,不要……”痛到难以忍受的时刻,季容竟然想放弃,想要不管孩子的死活,只要立刻停下这么痛不欲生的折磨就好,只要不让他再继续痛下去,怎样都好:“别,别,”
“用力啊,孩子要出来了,探头了!”
“皇后昏迷了!”产婆向纱帐外大喊:“皇后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