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我不明白,先生。”她声音温和,说的话却直截了当,“请您告知我原因。”
“从证词来看,您是最后见到洛夫乔伊先生的人。”纠察长说,“而我刚刚得知,有一位新的证人。他指出您与那位先生最后的对话很不愉快。”
“我想询问你们的对话内容,但这涉及到您的隐私。”
埃莉诺不置可否。
她站起身,随纠察长走到门边。露丝回神,下意识地阻拦道:“埃莉诺——”
埃莉诺回首,温柔地笑一笑:“没事的,露丝。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不能说,如果这些线索能帮忙尽快找到洛夫乔伊先生,我会很乐意提供。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然后,她顶着屋内几人各异的神情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纠察长带着埃莉诺走下楼梯,乘着电梯直下到G层,来到他的办公室。
埃莉诺始终神色如常,脚步平稳。
但她心底的那根弦却紧紧绷着。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到纠察长办公室,埃莉诺进门后,环视一周,没见到那位所谓的新证人,这种预感更是达到了顶端。
但她不动声色,坐到纠察长搬来的椅子上,开口道:“谢谢您,先生。”
“不单单是为了这张椅子。”埃莉诺笑一笑,“您保全了我的隐私,我很感激您。”
纠察长说:“不必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惠特莫尔小姐,您该知道,您现在的嫌疑很大。为了洗清嫌疑,您应该坦诚地将一切告诉我。”
埃莉诺却温和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位证人,是二等舱负责布草的侍从,对吗?”
纠察长没有回答。
埃莉诺见他神色未变,便微笑道:“请别担心,接下来我将如实告知您我们昨晚的谈话。事实上,这件事得从前一天说起。”
“前天的下午,我在甲板散步,碰见洛夫乔伊先生正在寻找露丝小姐。那日早些时候,我与露丝小姐的谈话不欢而散,我担心她不见踪影是因为我,便主动提出帮忙,但洛夫乔伊先生婉拒了我。”
“之后,我再次遇见露丝小姐。见她闷闷不乐,我邀请她一同前往三等舱的舞会散心。只是她的衣服与首饰对三等舱来说太昂贵了,我让她换上我的衣服,首饰则放在我的行李箱里。”
埃莉诺简单几句便将与昨晚洛夫乔伊对话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昨晚的谈话……先生,我坦诚说,我们聊得不愉快。他误会我是露丝小姐的共犯,故意在甲板将他引开,为此严厉批评了我。”
埃莉诺垂眼:“我想,任何人受到这种无端的指责,都会感到冒犯。那位侍从,正是在洛夫乔伊先生离开后出现的。他见我脸色很差,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但我委婉地结束了话题。”
纠察长问:“除此之外,您还有任何要补充的吗?”
埃莉诺摇头。
纠察长沉默许久。
“一个大活人消失在船上,对年轻女孩来说,是很可怕的事。”纠察长说,“但恕我直言,惠特莫尔小姐,除了最初得知消息时您有所震惊,随后谈及任何事,您都太冷静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既然您已经把我请到这里,就应该对我有些了解。”埃莉诺说,“我的反应既是性格使然,也与经历脱不开关系。”
“您是说您的修女身份?”
埃莉诺点头。
纠察长双臂环胸,审视地望着面前的小姐。
“您可以再说一下,洛夫乔伊先生离开后,您昨晚都去了哪吗?”
“他离开后不久,我因为他的那番话始终无法入睡,便去甲板散心。”埃莉诺说,“然后,我便回舱房休息了,我的女仆琳达昨晚也歇在我的房内,她可以证明,我没有离开舱房。”
纠察长向埃莉诺身后的一位船员点头示意,船员立刻走出办公室。埃莉诺知道,他去取证了。
“那有谁可以证明您去了甲板吗?”
埃莉诺摇头:“我是自己去的。去甲板前,我再次遇见那位侍从,希望他替我准备热水,待回来洗漱用。而甲板上,也有其他乘客散步闲聊,但很可惜,我并不认识他们。”
纠察长仔细地记录了时间,发现从她离开舱房,到去甲板散步,这中间有近二十分钟的空档,便问:“您这段时间都在房内?”
“是的。”
“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