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察长再次沉默。
埃莉诺见状,平静地说:“先生,您应该见过洛夫乔伊先生吧?如果您真的怀疑我,那就是认为,以我的体格,可以在那么短时间内作案与清理现场。但这真的可能吗?”
纠察长说:“我并未这样说。”
“那您还有任何疑问吗?”
“暂时没有了。”纠察长答,“但我希望小姐您能暂时留在这间办公室,稍后我们可能还要进行谈话。”
埃莉诺蹙眉。
“您要扣押我吗?”
“不,当然不是。”纠察长惊讶道,“接下来我也将逐一询问其他证人,您并非特例。”
埃莉诺平静地望着他,随后为难地笑了笑,“抱歉,先生。我实在不该耽误您的工作,请便吧。”
纠察长说:“感谢您的理解,请稍等。”
话音落下,他与其他几位船员纷纷离开,只留下埃莉诺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办公室空荡极了,审讯后留下的心理施压却没有消失。埃莉诺腰背直挺,面色如常,但她却疑心屋内静到能听见她激烈的心跳。
太安静了。
埃莉诺想。
她隐瞒了许多信息。这对她很不利。
她为露丝故意引开洛夫乔伊,她抹去杰克昨晚在她舱房里的事实,她与洛夫乔伊更深一层的关系……
但让杰克牵扯进调查并非必要的选择。即使他能够作证,与洛夫乔伊交谈后的那二十分钟里,她从未离开舱房。
对她而言,露丝的供词才是当下的关键。
要知道,接下来的分开审讯她们无法串供,而以埃莉诺对审讯技巧的了解,纠察长很可能在审讯时向露丝施压,或暗示露丝,惠特莫尔小姐已经说出实情。
如果露丝没有顶住压力,说出真实情况,纠察长听到矛盾的供词,就会直接暴露埃莉诺的谎言,大大降低她的可信度。
这种心理博弈是赌注,是将自身的安危当做筹码,压在她人身上的危险赌注。
但埃莉诺想起跳海那晚,露丝的灵活反应与临场发挥,便在开口阐述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对她们都更有利的那个说法。
她相信露丝。
而她隐瞒自己与洛夫乔伊的关系,则是因为,洛夫乔伊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埃莉诺闭上眼。
这是一艘正徜徉在大西洋的豪华渡轮,洛夫乔伊身为前苏格兰场探长,却一夜之间无声无息消失了踪迹。
年幼时,生父詹姆斯曾用不少他带回家的卷宗改编成睡前故事,讲给她听。长大后,她只能从侦探小说里学习、理解和研究感兴趣的案件,虽然文学创作有时并不严谨,但这并不妨碍埃莉诺从中积累知识。
案件的发生往往离不开几类动机。
一时的冲动,利益的冲突,旧日的仇恨,或是必须被掩埋的秘密。
当然,这并不绝对。
埃莉诺冷静地思考。
但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她与洛夫乔伊的关系绝对不能暴露。
或者说,她不能暴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脚步。
埃莉诺睁开眼。
门被推开。伴随着吱嘎的响声,埃莉诺还听到了金属清脆的撞击声。
而后,纠察长大步跨入房间,手铐在他手中反射银光。
纠察长说:“我们找到洛夫乔伊先生了。”
“他昏迷不醒,但他身上却有遗留的线索,经过您的女仆指认,那证物属于您。”
“埃莉诺·惠特莫尔,很抱歉。”纠察长严肃道:“我们只能暂时收押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