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察长很意外。当他为埃莉诺戴上手铐时,她完全没有挣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嫌犯,便问道:“到这种时刻,您也不为自己辩解吗?”
轻轻晃动腕间的手铐,埃莉诺平静一笑。
“先生,您身为纠察长,想必更加清楚,现场证物能作为指认嫌犯的铁证,但同样也可能是嫁祸的手段。”
“我已经将能提供的线索全部告知于您。对于没做过的事,我想比起无用的辩解,不如去相信您能还我清白,亦或者,等洛夫乔伊先生醒来,他也能说出真相。”
纠察长沉吟片刻。
“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尽力。”
埃莉诺微笑颔首。
纠察长再次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埃莉诺坐在原位,回想纠察长的话。
这间舱房没有时钟,仅靠窗外的日照,也无法判定时间。
好在,虽然她嫌疑很大,但纠察长没打算克扣她的午餐。船员解开门锁,为她送来餐盘。
银盖掀开的那刻,香味扑面而来。清汤搭配烤牛排,粘稠的褐色肉汁淋在金黄土豆上,配上焗芦笋与白面包,以及一份作为甜点的苹果挞。这份餐盘,堪比头等舱的规格。
看着这顿丰盛到有些荒谬的午餐,埃莉诺不动声色地弯弯嘴角,向船员道谢。
她安静地开始用餐。
手铐阻碍了她的进食。好在,牛排是切好的,其他的餐点也方便食用。埃莉诺吃相斯文,几乎听不见咀嚼声与餐具碰撞的声音,一时间舱房内只有两道呼吸声,和手铐相撞的脆响。
用完餐后,船员将餐盘收走,始终一语不发。
而埃莉诺望向房门,她眯起眼,良久,终于轻笑出声。
门缝透出的影子微微晃动,很快,埃莉诺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不明白你在笑什么?”
“笑这出充满逻辑漏洞的三流剧目。”埃莉诺笑着说,“琳达,您还不进来吗?”
没有上锁的门被推开,脸色铁青的琳达站在门外,怒视着埃莉诺。
不知想起什么,她按捺住怒意,深吸一口气,踏入这间办公室。
埃莉诺抬眼瞧琳达,问:“您满意了吧?”
刚平复心情的琳达被她此举气得嘴唇一颤。
“满意?”
“小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一错再错吗?你真以为自己那些小伎俩能骗得过我们吗?你根本不知道私奔的后果!”
埃莉诺晃了下手腕,温和地说:“后果?什么后果能比得上被当作囚犯关在看守舱?”
琳达怒道:“你该庆幸这里是泰坦尼克号,而不是岸上。”
埃莉诺笑了。
“听起来泰坦尼克上要是有疯人院,您会直接把我关进去。”
埃莉诺的话听在琳达耳中是纯粹的挑衅。
琳达怒极反笑,但当她的视线下移,瞧见埃莉诺腕间的手铐,那种愤怒又化作隐秘的得意。
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的埃莉诺。
“放心吧,小姐。你就在这安心呆到下船吧,食物,衣物,你所需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送来。等你真正听话了,我会酌情解开你的手铐。”
埃莉诺温和地说:“真怀念,简直就和小时候您关我禁闭一样。”
琳达冷笑,没接过这句挑衅。
“但我还是很好奇。”埃莉诺问,“您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需要知道。”
埃莉诺歪头瞧琳达:“您的同伙一直在监视我,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够小心。”
琳达绷紧脸。半晌,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似的,刻薄地嘲笑道:“你很聪明,但聪明人也会露出马脚。”
埃莉诺静静坐在那张扶手椅,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困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琳达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才垂下头,轻声说:
“您不该这样做的,琳达。如果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将我关起来,如此大张旗鼓地袭击洛夫乔伊先生并栽赃我,实在太不明智了。”
“袭击?陷害?”琳达轻笑,“小姐,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洛夫乔伊先生被袭击可与我无关,而现场搜出的手帕也确实是您的。面对纠察长的询问,我不过实话实说。”
“至于您的手帕为何会在现场,我可不清楚。”
“看来我运气真是不好。”埃莉诺叹息,“下船前我只能祈祷洛夫乔伊先生醒来,真相大白,也能还我自由了。”
琳达挑眉:“是的,小姐。但我劝你别妄想解开这手铐了,乖乖呆在这,对你我都好。”
“你听话,我才能保证那个该死的穷鬼在这艘船上不出意外。”
埃莉诺不敢置信地抬眼。她震惊道:“您这是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