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娑最近觉得李淮舟有些变了,具体却又说不清,好坏都算不上。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样微妙的变化,似乎是在月溪走后几天。
从前忙碌了一天休息就休息,洗漱完各自回到床上,被子一盖翻身几回便做大梦去了,现却不一样。
譬如现在,林娑最近得了本新的话本子,其实说新也不新,就是完本的《鬼将抢亲》。这话本子出来说明陶先生伤好得差不多,林娑买来想好好瞧的,偏偏脑子里全是陶先生躲牛的场面。
翻开书,没想到上面写着这是续作,因为等不及陶先生编自己先把后面的事写了。
这会儿她心还算静就打算掏出来读一读,谁知李淮舟走了过来。往常他总穿那件带补丁的中衣,给他钱叫他买也不肯,今天倒是换了身合身的,就是有些松,估计是太热。
借着灯火林娑读完了两三页,忽然问道一抹淡淡的香,这是她之前给李淮舟买的面脂,他晒久了容易脱皮,想买来养养,可从没见他用过。
“怎么?”林娑头也不抬地问了句,“是不是今天去取菜蔬叫太阳给晒伤了?”
她话没说完李淮舟居然一屁股坐在她床边,林娑把他头发轻轻拨开一些,挡住光了。
“今天这么忙,肩膀累不累?不如我为你捏一捏。”李淮舟凑过来,发丝落在书上遮住了要看的什么天雷勾地火。
林娑心里不由吐槽,这是做什么呢?正看到兴处怎么败人兴致,但嘴上还是礼貌地说:“不了,你今天也辛苦。”
“不辛苦。”他手气力很大,直接把她转了个。
“也行,你轻点按,上回简直要了我的命,太痛。”林娑把自己头发拨到身后一些。
李淮舟看了眼那话本子,又看看林娑,心里有些酸,话本子上都写房中事了她是一点也没觉着不对,但只这样想他就觉着有些冒犯,可这种事似乎管不住。
谁叫自己获救有望,与生有望伴随而来的就是对她的欲念,之前克制了数回,这次稍松懈便着了魔似的想要触碰她。
灯火下她柔软的耳朵还有如瀑的发,看到喜欢处弯起的眼睛,李淮舟轻轻凑过去呼吸,看到她耳朵微微发红,故意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买少了一本!!”林娑有些气,这作者怎么这么会卡,卡在勾人的那段,她明天一早就要杀去书市把下面的买回来,就算只看其中香艳章也够本了!
李淮舟顿感挫败,居然只是为这个事?
“李五,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哪不对?”林娑把书一放正襟危坐后对他讲。
李淮舟有些心虚,有些事在她深睡后做的,自己不会吵醒了她吧?
“什么……”
“我发觉你最近似乎在对我献殷勤,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么?”林娑不打算再回避这件事,他之前就有事瞒着,如今态度变得如此之大肯定还有事。
“……”
林娑看到他愕然,心想是不是太直白。
“是,我是有事相瞒,但不得已,之后我会说的。总之……不是什么对你有害的事情。”
“那就好,睡吧。”林娑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床上,然后把蜡烛一吹。屋子陷入了黑暗,窗外的蝉声填补了声音的空白,之前因为蝉声睡不着,如今林娑却可以在这一阵阵有节律的鸣叫中迅速睡去。
李淮舟紧握住双拳,他记不清第几回对林娑渴望这么强烈了。光是她在身边就有奇特的感觉,麻酥酥的,靠近就有些发晕,原先还以为是月婆婆给的药有什么问题,后来才明白是自己的问题,压抑太久。
有时李淮舟甚至会梦到自己与她的第一次,摸一摸脸颊,那个巴掌好像还在隐隐作痛,这份痛却勾起了自己的欲,他越想压抑它,它来得却越猛烈,以至于失控完才停下,理智被摒弃在外。
他压住紧紧拧着的眉,明明身上的毒有解决之法是好事,怎么反倒沉沦堕落起来,他还应想办法去寻一寻灵相,之前情况紧急环环相扣没有余地,如今却觉得有颇多蹊跷。
还有她,他翻过身,眼前明明一片黑但她依旧如此清晰。
脑海里林娑的一颦一笑都记得,忽然一丝怀疑飘上心头,李淮舟想起那天,她描眉换发髻的那天,那天她唇上是否有痕迹,吴徊是否对她动了手脚,她又有没有受伤?
心里烧起一股妒忌,李淮舟恨不得捂住脑袋不要再想,这些东西甚少出现在他的大脑,为什么此刻像夏日的荒草一样不停地涨起来,长过自己的口鼻,还要淹没自己的头顶,而这种烦恼似乎只能通过一种方式纾解,他死死握住拳头,腾得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踏下第一阶楼梯的时候,林娑忽然呼唤他的名字:“李五,你去哪里?”
她声音有些懵,是下意识地问,李淮舟走过去,闭上眼轻轻蹭一蹭她的鼻尖道:“不去哪里。”
“唔……快睡吧。”林娑伸手贴了贴他的面颊,语气温柔。
李淮舟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一吻她手心。
第二日,李淮舟醒来的时候林娑蹲在他床边,她问:“李五,早上想吃什么?”
“阳春面就好,我起来下吧,你太劳累了。”他拉开被子准备起来,但忽然又猛地把被子盖上。
“怎么了?”林娑觉得古怪,就是这种一脉相承一惊一乍的古怪,她一定要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