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顾呼出一口浊气,同步着辛灵犀感官的他,此时只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后背都要被不停冒出的冷汗打湿。他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当前——北疆防线当真“如期”失守了,但是看着游戏文本的描述,他忍不住再次阴谋论起来。
史料记载,三代苍帝前前后后派遣过无数密探调查北疆防线的问题,然而最终只是查出了十来个与防线失守关系不大的案子,未能准确查出任何问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其在位期间的五次失守,皆因碰巧撞上了魍魉暴动的周期,故而魍魉的攻击性更强,所以才能三番两次强势破开山河领域的防护,这是“天灾”,不带半点“人祸”。
只是,封北顾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幕后黑手藏得太好,所以连三代苍帝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念头不过一瞬,青年便毫不迟疑地点击最下方的选项,毅然选择消耗一次“降临”的机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封北顾只觉眼前一黑,他便从光亮的卧室来到阴寒的小破屋!
“啧,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封北顾明明已经抬起自己的手掌放在眼前,然而他都快要直接贴在自己脸上了,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要知道,自从踏入修行之路,他在黑夜之中,眼神都好得跟白天没有两样。
“不过,我的神魂果然好像清明了不少……”
手长脚长的青年想起自身原本就是坐在床边,手脚都穿戴着简陋的防具,双手带着指虎,腰间还挂着一把菜刀——这都是他事先给自己准备好的“装备”,于是现在也没有动弹,只是默默地感受一番。
之前二周目那一会,反噬实在太过严重,封北顾在“降临”之后,只是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像有所提高。事后复盘琢磨,他很快联想到,自己与结算投影合体的时候,他的属性便是两者的叠加。因此,他有些怀疑,要是自己“降临”到游戏中,会不会也是相似的情况。
这一回,被魍魉包围的环境实在算不上美好,即便他一直燃烧着自身气血,以血煞之气阻隔,仍然时不时会生出一种恶心的感觉。但有一说一,反噬带来的痛苦比这种影响强多了。
所以他也就有充足的时间,发掘自身——或许是因为血武者分派给“神”的力量本就不多,而他本体的“神”又相对突出,所以现在的封北顾轻易就能够确定,他的“降临”的确给辛灵犀的身体带来了属性的增长。
当猜想化作现实,封北顾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意味着,倘若他的本体也能走上修炼之路,与游戏中这些马甲共同进步,那么他每次的“降临”,都会让马甲的实力突然暴涨;若然他将“降临”的机会用在遇到某些危机上,甚至可能因此成功翻盘!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自己撑过这次魍魉潮汐的机会变大了。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了?娟娟很乖,不要打娟娟了,呜呜……”
就在封北顾通过摸索确定防具和武器都呆在合适的位置时,屋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声。他按在菜刀上的手微微一顿,听出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住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小姑娘。
算算时间,他在黑河镇住了十一年了,而那个小姑娘刚好过了十二岁,不久前才成为一名万灵师,可以说是他看着对方一点点长大的。
而小姑娘的父母,平时和他也没有多少交情,顶多就是出入时相互微笑点头打个招呼,对他们的了解就是知道他们是做一些木工、织造的活,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因为他们没有半点修炼的资质,听说无论是血武者还是万灵师,他们都曾试过想要入门,然而全都失败了。
就是因为那对夫妻没有修炼的资质,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这么多年劳动的存款,几乎大半都花在购买入门素材上,还好小姑娘争气,成功与冰霜草融合。为此,那对夫妻还喜气洋洋地给周围的邻居都送了几个鸡蛋……
封北顾默然转头看向模糊不清的房门。魍魉潮汐来得突然,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剥夺了所有的天光,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无穷无尽的黑气笼罩,高高低低的惊呼声至今依旧不曾停歇。而除去惊呼,还有混乱的奔跑声、物品碰撞的响动、零零散散的惨叫与野兽般的吼叫。
魍魉潮汐之中,修炼者一般不会第一时间就被污秽侵蚀,能够保持一定的理智。但是,普通人却几乎是必然会失去自我,沦为疯狂的行尸走肉,纵然意志再怎么坚定,心神早晚都会失守,坚持的时间远不如修炼者。
他很清楚,斜对面那对夫妻的意识应该是已经消散,那一家三口大概只有那个小姑娘还是尚未沦陷。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未成年孩子还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好。
“……我救不了任何人。”封北顾按下了那颗名为“不忍”的心,闭上双眼,好似这样就能将混乱的叫喊声屏蔽。
然后——
“特么的玩游戏就是要玩个顺心!”
青年提刀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