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顾在光明天呆了五天,直到今日依旧没有离开。
根据他目前对于“降临”的亲身体验以及出于直觉的猜想,决定他能够在光明天停留多久的关键因素正是精气神中的“神”。
以他现在的水平,只要不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或刺激,也不胡乱肆意消耗“神”的话,再留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话又说回来了,许是他之前总在危急关头使用,所以这一回倒是除三周目硬抗魍魉潮汐三天那次外,停留最长的一回了。
在这五天时间里,前三天他的身体已经养得七七八八,后续不用继续吃药,“生母”甚至还问过他打算踏上哪一条修行之路,只是被他岔开了话题。
来到五周目,他对于修炼一事已是不太热衷——
不是他不想变强,而是一来他不希望“生母”再次为了他去找“掮客”通过那啥任务换取入门素材——他怀疑那个任务和玄牝门有关,正是因为这个任务,玄牝门发现“生母”的体质适合她们培养“邪兵”,后来才上了那份驱逐名单,只是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仅限于推测;二来则是他未必有这个时间。
这两天他一直在写信,将他所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过的玄牝门那些糟糕事尽数写下并抄了好几份,只是并未寄出。
毕竟他预定的收件人虽是他的朋友,但是“曾经”的朋友,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实际上还不认识。而且他们之间也不像“生母”和“二舅”那样,有一套不为人知的解码套路,只能直白地记录。
这些信能够传出黑河镇的可能很低,但他还是写了,主要是他本就计划要当传单派送,四处洒落,最好搞到全镇皆知,有本事玄牝门就洗脑整个镇上的人!越多人知道真相,就越不容易掩饰,他就算死了、浪费掉这个周目,也要撕破这群家伙的假面!
“灵犀,是时候用膳了。”
王清荷从小厨房里捧着一碟青菜炒腊肉丝走出并不大的前厅,将之放在木桌上,随即又去盛满两碗米饭,带着筷子回来。咬牙切齿抄着书、琢磨着如何顺利搞事的封北顾顿时搁下毛笔,揉揉手腕离开书案,起身过去和“生母”一起吃饭——
王清荷的厨艺其实很一般,属于勉强能吃的程度。可惜封北顾更不懂柴火的火候,也不能从蓝星带任何东西过来,没有挑食的余地,只能决定回去点些好吃的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胃。
咯咯,咯咯——
良好的家教让他们母子早已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屋内只有筷子触碰到餐具而发出的声响,倒是中途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封北顾夹菜的手因此顿了顿,抬头与面露疑惑的王清荷对视一眼。“生母”放下筷子,一边扬声询问:“门外何人?”一边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之人并未回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沉默,一味地又敲了敲门。
想到这个时间他们母子才刚到黑河镇没多久,即便是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几个相熟的,实在想不明白还有谁会在晚饭时候来找他们,封北顾已然迅速地跑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傍身——
几个周目下来,他早就知道修为是存不下来的,每一次都可以有所不同;但是知识和技巧是知道之后就能通用,就是后者得练一练,让身体熟悉熟悉,稍稍调整一下。
他自然也是知道普通人和修炼者之间的差距,他那么点武学底子,也就对上一阶修炼者时有可能靠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获得一定成果,倘若有二阶及以上的修炼者想要对他不利,他就没办法了——如今拿着把刀,不过是聊胜于无。
就在少年快手快脚拿上菜刀时,王清荷已经打开了一条门缝,通过不足一指粗细的缝隙,只能看见灰蓝的夜色以及戴着兜帽披着斗篷的黑色人影:“敢问阁下是谁?寻我家何事?”
对此,敲门的人影终于抬手掀了掀兜帽,露出一张英挺俊朗、眉目间与王清荷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口中则是回道:“三妹,好久不见。”
意外到来的王清萚当即被又惊又喜的王清荷请进家中,并且连忙让儿子过来认认这位陌生的二舅舅。
同样没想到会见到这位“二舅”的少年飞快地收敛其脸上的讶然,丢下手中的菜刀,老老实实地给来者行了个礼,唤了一声:“二舅舅。”
简单地说过几句寒暄过后,王清荷有些踌躇地问道:“二哥,你怎么会来到黑河镇,还找到我们这里?”
想来她也是怀疑,王清萚此来或许与之前那一封“家书”有关——信中她单是写出玄牝门的那些隐秘,却并未道明是如何得知。她对自己儿子睡了一觉醒来就说自己是“再世为人”,心里顶多信了七分,实际上这些天她都是有意无意地忽略这件事情,得过且过。
如今王清萚突然找上门,她虽欣喜与二哥再见,但更担忧儿子会否被卷入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