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下，是封北顾抬手拍打在自己脸上，用手掌遮住双眼让自己别再看下去，也是为了更好地冷静下来——不，他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短发青年“唰”地站起来，刻意控制视线别再继续盯住被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目不斜视地走到冰箱前开门取出两罐快乐水。他也不打算开盖，而是直接一手一罐，贴在左后两边脸颊来一个物理降温，嘴里念叨着：“淡定，淡定。穿越都穿了，还有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氧化钙的，这种“世面”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封北顾心烦意乱地将其中一罐快乐水塞回冰箱，开了另一罐“咕噜咕噜”往嘴里灌。凉冰冰的甜味一定程度上让他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过载的大脑得以重启，慢慢整理思路。

如果，他说如果——如果他前几天看过的“历史”是真的，如今的“历史”也是真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的金手指比他之前所认为的还要更加不可思议？

一手快乐水一手手机坐到客厅沙发上，封北顾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异界之旅》那个黑底金纹的图标——这算什么？认知颠覆或改写？时间线变动或重叠？为什么之前他结算了四次，都没有发生或者没被他发现有如此明显的变化，这次一结束就世界大变了？

等等！他眯了眯眼，他怎么觉得这个APP好像也有点不同了？像是分针的金色条纹好似朝着时针更为贴近了点，而时针瞧着也往顺时针方向稍微挪了挪？

搞不懂的疑问实在太多了，没有头绪的问题被他暂时搁置。重新点进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的手机上的金手指，打开第一章节最后一个存档的结算页面，他对着最后一行【历史留痕：青史留名】眯了眯眼，低声喃喃：“是因为最终结算，还是因为……‘青史留名’？”

如果说五周目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不谈职业、位阶和技能，最大的区别就是“青史留名”的评价。而论经历，五周目的他同样因为种种缘故，改变了不少“历史”——

第二次防线失守被他蝴蝶了，玄牝门因为他的操作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算有玄牝使者逃过了镇武卫的追杀，能活到现在基本都是苟延残喘。

如果说，从一开始这个“游戏”果然就不是游戏那么简单，而是他当真进入了历史，参与其中。前面四个存档，他都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没有对后世造成影响，所以一切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中保持不变，这是说得过去的。

五周目就不同了，光是他折腾出了一个“咒缚师”，只要能够传承下去，那可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原本的历史差不多面目全非都是合理的！

“真的是这样吗？”

封北顾看着游戏界面上熟悉的四个长方格，忽然萌生出一种陌生感，以及对未知、对神秘的恐慌——

如果他真的是通过这个游戏进入到对应的历史，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会一直扰乱下游的一切？要是有不该死的人因他而死，不该活的人因他祸乱天下，那他不就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罪人？

“呸呸呸！别这么看得起我自己！”

封北顾连续“呸”了三下，打住自己过于悲观的联想。谁说一定全是坏事了，他五周目直接蝴蝶了三代苍帝时期原本还会发生四次的边境失守的悲剧，这段“历史”被苍帝三次北征收复了过往五州取而代之，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虽然四代苍帝时期还是失守了，现在的大苍依旧只是保有九州的基本盘……但是有一说一，有了第一章节的经验，他大可在第二章节争取弥补更多公认的遗憾啊！

“……”想到这里，封北顾目光停留在第一章节的五个实心圆上，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国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他其实在世界意识的回答中也没有很好地了解到。世界意识只是告诉他，国师耗尽自身封印了暗夜之母。而在此之前，国师已经着手将其人曾经留在世间的痕迹逐一收回，所以在国师消失之后，与其相关的一切在世人的认知中不断消散。

直至五周目结算，国师都是处于“不存在于本世界”的状态，哪怕他用那人告诉他的真名，将那人的痕迹重新找回来，却不知道其人究竟是生是死。

如果《异界之旅》的确是让他回到历史上游，如果这个“游戏”开幕的几句话是对当下以及未来的简介或推演，那么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就让发生在千年之后的“再无国师”提前到千年之前……如此一来，他真的还能在正常的时间线中，与这位亦师亦友的神秘国师再见吗？

时间节点位于大苍中期的第一章节的五个存档已经全部进入结算，无可更改；而第二章节的时间节点还在大苍之前……他隐隐有感，或许尚未解锁的第三章节和第四章节同样是在大苍之前而非之后。换言之，在他没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的现在，国师的“失踪”已经无法改变。

“你说的‘未来’究竟是哪一种‘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