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顿了顿,看了身边人一眼,“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如今他更可能作出其他选择……”
封北顾轻轻地“咦”了一声:“你认识教主,和他是熟人?”
国师似是答非所问地回道:“我观察过许多人。”
封北顾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是如今他们看似悠闲漫步,实则是在飞速赶路,距离太一教的总坛已经不远了。于是他将一些没那么好奇的问题放在之后,最后仅仅问出最让他纳闷的一个疑惑:“为什么我随便走走就会掉入时间缝隙之中?真的是我倒霉吗?”
闻言,国师如鎏金琥珀的双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令人捕捉不到的异色:“唔……如此意外,其实更贴近是万万无一的幸运。”
我买彩票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封北顾默默腹诽。他得知自己是卡进时间缝隙后,还真去试过买了几张刮刮乐,结果一毛钱都没捞着。现在听着国师也说是“幸运”,他只能叹气苦笑:“我只是不懂为什么这种‘幸运’会这么突然就降临到我身上。”
“当年今日……”国师沉默片刻,也是幽幽地叹气道,“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尽占之奇迹,可一而难有再。也只有你,得以无意识地与之交错。”
“你也不行?”封北顾故意反问道。
“我若有心,我也可以。但如此小事,或能映入我眼,我却不会因此而停留……”国师的唇边带上浅浅的笑意,不等封北顾追问,便轻轻拍了拍后者肩膀,指向前方,“太一教,到了。”
苍山雾深,清溪鸟鸣,藤萝作帷,玉石为梯。
不同于三代苍帝时期仅有传闻言及太一教已然深藏于西荒,大乾晚期的如今,太一教的总坛位于西南一带,建在深山林木之间。所有的建筑皆是以祭坛为中心依照地形对称展开,各处楼阁堂皇而壮丽。
正常情况下,太一教总坛自然是被隐没在外人眼中,非教派中人不可见亦难以找到入口。封北顾虽然从八人组口中得知其所在的位置,但他们教导的是正规的拜访方式。然而跟随着国师,他是直接被带到内部,直入教主所处的宫殿,沿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什么叫绝对潜行啊……他玩游戏时是真的喜欢开无双吗?好吧,的确是挺喜欢的。但归根到底,还不是他总会一不小心就操作失误被敌人发现,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杀起来,物理上抹除所有的“眼睛”——没有(活)人看到他潜入,就是成功的潜入!
咳咳……封北顾收回自己每逢大事总会忍不住飘一飘的思绪,看向太一教的教主——这是一名白发白眉的老人,脸上满是皱褶,每一道纹路仿佛都在默默地述说着饱含故事的岁月。
然而,对于一名修炼者,尤其是已然超凡入圣的圣阶修炼者,除非是其人喜欢,故意展示出老态,否则如此模样,便是此人命不久矣的明证!
教主原本是坐在花园的摇椅上,双目微阖,似是赏花又似是假寐。封北顾与国师直入此地时,老人便睁开双眼,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前者身上。封北顾也是爽快,不等质问便直接取出明光珠递上:“晚辈受管副教主、何右护法……所托,特意将明光珠送还,完璧归赵。”
老迈的教主愣住了,他从摇椅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封北顾面前。自东方升起的晨光落在明光珠上,然而此珠此时绽放出的光亮仿佛更胜天日!如此光辉,耀眼而不刺目,还带有一种打从心底处萌生的温暖。
“管副教主、何右护法……”教主并未第一时间接过失落数百年的圣物,而是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一一复述方才封北顾提到的八人组,“快五百年了,没想到再次得知他们的消息,会是在如此情况之下……这位小友,不知该如何称呼?”
封北顾报上了“凤灵毓”这个名字。教主这样的大人物似乎也听说过这个与大乾现在闹腾的大动静紧密关联的名字,原本平和之余带有些许哀伤的眸光微微波动:“镇南王世子?”
封北顾则是回道:“我是我,镇南王世子是镇南王世子。请前辈不要多虑。晚辈此来只是为了完成与副教主诸位前辈的约定。”
“约定……”教主沉默半晌,这名老者的目光随着时间变得严肃乃至锐利起来,“可否劳烦小友将事情的经过告知老夫?”
封北顾顿了顿,他倒是不介意再次讲讲故事,只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八人组使用了那个会让自己痕迹消失的仪轨,教主还会记得他们吗?如果不记得,对方会相信他的话吗?如果记得,对方会怀疑他这个六阶炼炁士为什么也记得吗?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这位教主就太过镇定,完全没有追问他是怎么进来的,是对自身的实力充满自信,认为他插翅难飞,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