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京琼瑶柳絮飞。”萧沧云把那句念了出来,声音不高,像把那行字从纸上拿起来放进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他念完那句,没有接着往下念,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念错。
“你念都念了。”沈寒序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风吹过水面时带起的那一点细响。
萧沧云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沈寒序还靠在窗框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挪开目光。他把那几卷文书推到桌角,空出桌面上那一小块地方。沈寒序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问了一句:“那天你从桌上拿的那卷纸,压成双鲤的样子。我后来问过你,你说没有拆开。”
萧沧云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答,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块空出来的地方,过了几息才开口:“我拆了。骗你的。”
沈寒序没有追问“为什么骗我”,也没有问“那你看了什么”。他依然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萧沧云身上,看着他那低头的样子,看着他那只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节微微弯着,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
“那你那天,”沈寒序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为什么叠成那个样子。”
萧沧云没有立刻答。他坐在桌边,面对着桌面上那块空出来的地方,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把檐下最后一滴水珠吹落了,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绕过桌子,走到沈寒序面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动作很轻,手臂环过去时带起一阵混着炭火和雪泥的气息,掌心隔着衣料贴上后腰的位置。他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揽着,像在掂量这个动作的分量,又像是在等沈寒序推开。沈寒序没有推。他靠在窗框上,被这个突然靠近的距离罩住了片刻,低头看着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看着那只手上的指节和指腹上细碎的旧伤。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萧沧云的手臂在他腰间停着,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窗外的天光从沈寒序身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沈寒序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把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了那只环在他腰间的、微微发紧的手背上。很轻,像是在确认它在那里。萧沧云的呼吸在很近的地方顿了一拍,那只手终于收拢了,环着腰的力道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