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墨其实是高兴的，他高兴他的老师即使是失忆也会喜欢他......

他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句：“没有......老师，我很高兴你还能......喜欢我。”说到这，他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的老师。

穆宁静静的回望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没想过会有人能喜欢他喜欢到这种地步......

其穆宁觉得他并不值得这种喜欢。因为他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别人喜欢的......之前他还是律师的时候可能还有一点优点，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双腿莫名残疾，身上开始出现一些莫名的病症......他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高兴？”穆宁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温灵墨的耳畔，“温同学，我发现你真的好容易满足......我之前有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温灵墨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眼睛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瞪大，原本被他抿的泛白的唇瓣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隐秘的欢喜而泛起了一层薄红。

“老师......”温灵墨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着袖扣，指节都泛着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偏开视线，免得撞进穆宁深邃的眸子里，“你之前问过的......”

“我当时怎么问的?你又是怎么答的？”穆宁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当时......老师你问过我两次。第一次，你问我，我喜欢你，为什么。我说，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喜欢你的理由，我觉得，如果我喜欢你有理由的话，那么一旦理由消失了，那我可能就不喜欢你了。我说，我觉得，没有理由的喜欢就不会分开。”温灵墨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二次，你问我，我到底为什么喜欢你。我说，我不知道。”温灵墨深吸一口气，好像这几句话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穆宁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他问，“灵墨，如果我再问一遍，你会回我什么。”

“我不知道。”温灵墨紧紧盯着穆宁，眼神执拗又带着几分令人心疼的破碎。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穆宁静静地回望着他。窗外偶尔透进来的微光落在温灵墨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年轻人青涩却坚定的轮廓。七年......他真的想象不出来一个人喜欢他七年的样子。

穆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赌博”的悲观论调，简直可笑又可悲。

什么咎由自取......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温灵墨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穆宁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下巴。

宽大的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了藏在底下的花瓣纹路。温灵墨没看见，因为他此时真的太紧张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穆宁迫使他抬起头，拇指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灵墨，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我现在已经算一个废人了......”穆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灵墨，我离真正的废人不远了，你还喜欢我，为什么?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