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只觉身不由己向后飘退,心口骤然一揪,厉声喊道:“谢玦!”
“你们先走。”谢玦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们不会走的,怎能让你一人留下!”秦木木急得眼眶微热,拼命想要冲破结界的束缚。
左烛夜攥紧剑柄,一脸茫然又着急:“对面那人看着好凶,你一个人打不过的呀!我们一起不行吗?!”
说着,他扭头急道:“哥!劝劝他啊!”
左烛明眉头微蹙:“劝不住的。”
“谢玦,回来!”渡云的声音里染上几分焦灼与不安。
谢玦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渡云身上,冷寂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转瞬便消散无踪。“相信我,我不会有事,哥哥。等幻境破去,我会与你相见。”
不等众人再出言劝阻,结界骤然生出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谢玦屈指一弹,几人身影瞬间被传送至幻境之外。
送走众人,谢玦眸色骤然一厉。指尖红芒流转,两道凝实如实质的赤色光刃破空而出,精准斩向道士赖以立身的幻境根基节点。
“屡次扰乱时序,残害无数生灵,你的罪孽,今日便到此为止。”他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道士见状放声狂笑,满是不屑:“就凭你?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虚影,也敢口出狂言?你们毁了我数百年的谋划,今日我定要拉着你们一同陪葬!”
“凭我,便足够。”谢玦语气淡漠。
“多说无益。”道士眼中闪过探究,“横竖结局已定,不妨说说——时空裂隙束缚过往时光,身死之人本不该踏入此地。你本是亡者,究竟是如何进入裂隙之中?又是如何做到身死而不灭的?”
谢玦面色微沉:“你知晓的未免太多,看来是活不了了。”
“知晓得多,便活不久吗?”道士嗤笑,“区区小辈,倒是气焰嚣张。”
谢玦:“休要以长辈自居。”
“区区一道虚幻灵体,也想胜过我这具实体肉身?简直痴心妄想。”
谢玦抬眼,眼底寒芒乍现:“那你便睁大眼睛看好,自己是如何败亡的。”
话音落下,浓郁赤色魔气自他周身汹涌扩散开来,与道士周身漆黑邪气猛烈碰撞。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爆响,两股力量炸开,道士赖以护身的黑雾当场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道士又惊又怒,拼尽最后余力催动邪术反扑。谢玦掌心凝出一道赤红剑光,无视层层傀儡术屏障,径直刺入整片幻境的本源脉络之中。
惊天巨响再度响起,道士身外的术法屏障寸寸碎裂。他的身形伴随着幻境根基的崩塌,化作点点灰败灵芒,随风四散。
“怎……怎么可能……”不甘的低语消散在风中。
“一介旁门野道,能让我亲自出手,已是你的造化。”谢玦语声冷冽。
残存的时空裂隙在幻境崩塌的剧烈震荡里,彻底被白雾吞噬,自此烟消云散,再无半点异动。
而谢玦的虚幻身影,也随着幻境能量不断流逝,一点点变得透明、淡薄。
当虚影彻底消散的那一瞬,沉坠在幽深湖水深处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冰凉湖水包裹周身,游离在外的神识,终于尽数归位。
未曾料到,幻境破碎的刹那,天地光影骤然坍缩,周遭瞬间褪去城池烟火,猛地沉入一片冰冷幽暗的水底。
谢玦本是以自身神识进入幻境内斩杀邪祟祸根,将渡云一行人先行推送脱离梦境,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需了结掉幕后邪道士,便能立刻归位,与众人在原本搭乘的行舟之上碰面。
可意识骤然抽离幻境的瞬间,刺骨寒凉瞬间包裹周身,沉重水压死死挤压着四肢百骸。
失策了……
幻境破碎的瞬间,天地光影陡然坍缩。周遭亭台街巷、白雾烟云尽数褪去,周遭环境骤然化作一片幽暗冰冷的深水。原来裂隙崩毁引发异变,湖上众人所乘的行舟早已倾覆,尽数沉入湖底。
谢玦本是以神识入幻境斩除祸根,原想着了结道士便立刻归位,与众人在湖面汇合。可环境转变太过猝不及防,沉重的水压挤压着四肢百骸,冰冷窒息感席卷而来。
他一时未能适应,恍惚间下意识张口,冰冷湖水瞬间涌入喉间。刺骨凉意顺着气管蔓延,胸腔一阵闷痛,呛得他几近失神。
就在这时,一片柔软忽然贴上他的唇瓣,一缕温热气息缓缓渡入。谢玦浑身一僵,猛地睁大双眼,模糊视线里渐渐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整个人被稳稳圈在怀中,渡云一臂紧揽着他的腰肢,另一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颌,正俯身为他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