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教坊司朱红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镀上暖金,忙碌的筹备节奏因一则消息骤然绷紧——老贵人林婆婆已至坊门外。柳管事连忙整理衣袍,快步找到正在检查桂花酒封装的二人,神色郑重:“萧婉、寇皖,林婆婆到了,快随我迎接!她是教坊司前任管事,酿酒技艺登峰造极,你们务必恭敬,不可怠慢。”
萧婉立刻放下玉杵,抚平裙摆褶皱,眉如远黛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拘谨,吴侬软语温糯却沉稳:“柳管事放心,我们定谨守礼仪。”寇皖也收起嘴贫,擦净手上蜂蜡,挺直身形,东北口音压得极低:“梅子,这老贵人会不会特严厉?我嘴瓢说错话,咱的桂花酒会不会被扔了?”萧婉偷偷掐他一把,低声怼:“少废话,行礼时腰弯低些,别直视贵人,记好教坊司礼仪。”
三人快步至坊门,远远见一位华贵老妇人在侍女搀扶下走来:烟青色织金褙子绣着金桂纹样,鬓边赤金点翠步摇轻晃,脸上是教坊司贵人专属妆容——远山眉纤细如黛,樱桃唇小巧红润,眉间贴一枚金色桂花花钿,端庄雍容间透着技艺大家的雅致。
柳管事躬身行礼:“林婆婆,您可算来了,教坊司上下盼您许久。”林婆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温和中带着审视:“这两位,就是酿出桂花菊香酒、解锁酿酒秘招的年轻人?”
萧婉连忙拉着愣神的寇皖屈膝行礼,姿态端庄:“晚辈萧婉、寇皖,见过林婆婆,蒙婆婆垂问,晚辈愧不敢当。”寇皖紧张得脚下一滑,连忙扶住柱子,嘴贫劲儿下意识冒头又强行压住:“林婆婆好,您别介意,我这是太尊敬您,激动得没站稳。”
萧婉暗自扶额,又掐他一下:“你就是笨手笨脚,别找借口。”林婆婆忍不住笑了,威严散去几分:“无妨,年轻人毛躁些正常,起来吧。”苏婆婆也闻讯赶来,搀扶着林婆婆:“林姐姐一路辛苦,萧姑娘和寇公子这段时间很用心,把秘招练得愈发熟练了。”
几人走进正厅,侍女端上桂花茶,林婆婆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我今日来,一是看技艺传承,二是亲自考考你们——传闻你们的桂花酒兼具桂香菊韵,还能熟练用秘招,我倒要看看真假。”
寇皖瞬间慌了,凑到萧婉耳边嘀咕:“梅子完了,我光顾着紧张,把秘招配比忘了大半,咋整?”萧婉白他一眼:“谁让你偷懒不记?打起精神配合我,别添乱,不然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林婆婆看在眼里,吩咐侍女:“取来金桂、白菊粉、酒液和玉杵,让他们当场酿一小坛。酿酒讲究临场应变,过不了这关,怎担得起技艺传承的担子?”
侍女很快取来原料,萧婉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着教坊司女性专用玉杵,一边挑拣金桂,一边对寇皖道:“按1:100取酒液,加少量白菊粉,玉杵轻搅,每九圈停顿,动作要慢。”
寇皖收敛性子,小心翼翼取酒液、称菊粉,可越紧张越出错,递桂花粉时手一抖,洒了大半在案几上,下意识就想用手捡。萧婉连忙拦住:“别用手,教坊司酿酒最讲洁净,沾了手汗就废了。”
林婆婆笑着调侃:“这小伙子嘴贫又毛躁,倒是可爱,只是酿酒忌急躁,得静下心。”萧婉不慌不忙,取出一勺清晨收集的金桂露,滴在洒出的桂花粉上,研磨成泥倒入酒液:“林婆婆失礼了,用金桂露调和,既能弥补损耗,还能增香,这是教坊司代代相传的补救技巧。”
林婆婆眼中闪过赞许:“不错,应变能力很强,这技巧我年轻时也学过,倒是被你记牢了。”寇皖满脸愧疚:“林婆婆,都怪我毛躁,以后一定细心。”说着愈发专注,递原料、记配比,再无往日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