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内部,没有灯。
只有外面远处静火镇压所映出的那一抹极淡的蓝光,透过破碎的混凝土窗洞投进来,在地面上拉出扭曲而断裂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潮湿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烂尾楼陷入彻底的黑暗,空气中充斥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混杂着金属与残砖的味道。
谢寒瑾被一个雇佣兵按着,跪伏在地上,头发散乱,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呼吸微弱,眼睛却死死盯着身前的人。
顾思慈冷峻的身影矗立在谢寒瑾面前,他的步伐缓慢而有力,周围四个雇佣兵虽然手中没有弹药,但气势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地上的便携灯具,“轰”地一声,灯光熄灭的瞬间仿佛带走了所有人的安全感,一道身影的动作如水般流动,身体顺势滑下断梁,踩在虚浮的碎砖上几乎无声。
她的影子随着动作在黑暗中蜿蜒,仿佛一条暗黑的猎豹,而第一名试图靠近谢寒瑾的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影一个迅猛的肘击打得身体倾斜,膝盖闪电般抬起击中其腹部,瞬间让对方弯腰失衡,随手又将手臂扭转,借力撞向旁边的墙柱,发出闷响。
接着“咚”的一声,又一盏灯熄灭。
又一名雇佣兵试图抄近路贴身逼近,温璃的身形轻盈地一转,肩膀撞在对方胸口,膝盖迅速抬起击中膝盖骨,迫使他跪下,同时抓住其手腕利用对方重心失衡,将他顺势翻滚摔在地上,混凝土的粉尘被踢起,像烟雾一样笼罩战场,黑暗更显得密不透光。
第三名雇佣兵的动作略慢,他刚踏前一步,温璃便像一条蛇般缠绕上去,用肘击打在肩膀上,再顺势旋转身体,手肘击中颈侧,最后用膝盖顶住对方后背,将其重重压倒在地。
而第四名雇佣兵试图从侧翼包夹,她轻巧地跃起,将一块碎砖抛向他的手臂,打得他手一滑,趁机一个低扫腿让他踉跄后退,落在灰尘中狼狈失衡。
整个动作连贯、流畅,黑暗像是给她开了天赋般的舞台,她的呼吸均匀而压抑,心中除了保护谢寒瑾,没有任何杂念,每一次冲击、每一次贴身闪避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舞步。
她的影子在烂尾楼中若隐若现,每一次肘击、膝击和肩撞都伴随着微弱的灰尘飞扬,将四个雇佣兵彻底压制,直到他们再也无法构成威胁,手中的武器和弹药被彻底无效化。
顾思慈站站在谢寒瑾后面,枪口对着谢寒瑾的胸口,他的目光带着疯狂和偏执,他缓缓开口,声音阴冷而清晰:“你以为你可以保护她?你抢走了她,让她离我越来越远,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让北狄国和奥国与我联手埋下火药,引发火势失控,而这一切,我都要亲手让你们付出代价。”
“对了,再跟你说,下和村和赤岭火矿城的火药也都有我从中协助,反正你也快死,就让你死的瞑目点。”
谢寒瑾冷静地看着前面,语气坚定,“你从来没有拥有过她,也没有资格伤害她。”
顾思慈的眼神微微一滞,狂怒和不可置信交织,子弹划破黑暗,胸口的疼痛瞬间让谢寒瑾全身一震,口中呼吸急促,身形猛地向前倾斜,随后倒在地上。
温璃仿佛感受到自己胸口的温热,她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怒火化作疯狂,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身体如同猎豹般俯冲而下,双手握紧武器,直扑向顾思慈。
黑暗中,她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肩撞、肘击、手刀连贯而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将顾思慈逼退半步,他的身体在她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摇晃不定,眼中充满惊恐。
而她的双腿如同鞭子般抽击,将试图靠近的顾思慈逼到一侧,借助墙壁反弹的力道,再次贴身撞击,肩膀重击胸口,肘部击中肋骨侧面,精准且无情。
随着顾思慈身边的雇佣兵被连续击倒,他再也没有掩护,温璃的每一次冲击都如同带着雷霆之力,她的手刀、膝击和快速闪避形成无声舞蹈般的连续攻击,将他彻底压制。
而顾思慈试图反击,却每一次都落在温璃的节奏之中,被连续逼退,直到他倒下,再也无法动弹,她仍然连续补刀,直到确认他的呼吸彻底停止,身体瘫软在灰尘与碎砖之间,而温璃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她跪在顾思慈的尸体旁,握着刀刃微微颤抖。
之后目光在谢寒瑾身上停留,心中涌动着痛、怒与决心,仿佛一切威胁都已消失,只剩下她与他。
温璃几乎是跌撞着冲到谢寒瑾身边,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掉,双手在触碰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强撑着将人一点点扶起,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压抑到破碎,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仿佛抓住最后希望的话:“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谢寒瑾的身体在她怀中微微起伏,呼吸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没,她费力地张开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落进了温璃的耳中:“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温璃的世界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她拼命摇头,像是在否认这一切的发生,手却更用力地抱紧对方,仿佛只要不松手,就能把时间拽回来。
而另一边,山脚下的静火镇压行动已经彻底完成,蓝色的光芒稳定地扩散开来,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有另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已经落幕,军机府的人在清理完外围敌人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
“指挥室遇到敌袭,我们来不及赶过去!”队长气息急促地冲到宇雨面前汇报。
宇雨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转身冲向指挥室,肖晓艺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没多远的时候——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嘭——”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爆发?”
“快跑!”
惊呼声、脚步声、崩裂声在一瞬间混杂成一片,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被强行撕开,火光在下一秒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染成刺目的红色。
一切,再次失控,火光漫天,地动山摇。
而在这一切之中,温璃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跪坐在废墟之中,紧紧抱着谢寒瑾,声音终于彻底崩溃,带着无法压抑的痛苦与自责:“我以为我能做到……我以为这一次我可以改变……可是我又一次失败了……”
她的声音在火光中颤抖,像被撕碎。
谢寒瑾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去看清眼前的人,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别哭……我喜欢看你笑……”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却致命地扎进温璃心里。
就在这一刻,一块红石从温璃的衣袋中滑落,掉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碰撞,却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一下一下,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召唤。
温璃将地上的刀刺向自己的胸口,血喷向谢寒瑾的身前,淌落在自己身上。
天空被火焰染红,灼热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剪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那一幅定格的画面,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