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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谢寒瑾的意识忽然脱离，她感觉自己变得极轻，像是被某种力量托起，缓缓向上漂浮，她低头看去，看见温璃仍然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那具尚未失去温度的身体。

“我怎么……飘起来了？”

她愣了一下，又看向下方，声音带着难以理解的疑惑：“那小璃抱的是谁？”

她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意识形态。

“原来身体还在那儿……”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所以……我是死了吗？”

“她该有多痛？”看着温璃胸口的刀。

——

“这是最后一次。”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洪亮却空洞，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落在意识深处。

谢寒瑾猛地抬头：“你是谁？”

没有形体，没有方向，只有声音。

下一秒，一点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绿光从虚空中飞来，直接没入她的意识之中，那一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我想起来了……”她低声说道，“我们定下了契约。”

“契约是五次时间回溯。”那声音回应，“她刚刚，用掉了最后一次。”

谢寒瑾沉默了一瞬，随后再次开口：“我知道……但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我，存在于整个大盛国，我给予这片土地生生不息。”

谢寒瑾的眼神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坚定：“但你也带来了灾难，为什么？”

“世界是公平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北狄国盛产天然气，奥国盛产石油，安国以农业立国……每一个国家，都需要制衡。”

谢寒瑾的声音压低，却带着锋芒：“可不该是我们承受百年一次的诅咒。”

那声音缓缓回应：“那是人类的选择，肆意侵略、浪费资源、残害生命，所以我们——做出了决定。”

“我们？”谢寒瑾追问。

“我们，也是我。”声音淡淡，“我，也是我们。”

短暂的沉默之后。

那声音重新开口：“回到正题——你的寿命，只剩最后一年，你用余下的人生，为她换取五次时间回溯，你后悔吗？”

谢寒瑾没有丝毫犹豫：“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否则，她在第一次就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信念：“我希望她永远快乐、幸福、安康。”

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她用了所有的机会……而且，每一次，都是为了你。”

谢寒瑾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却更多是温柔：“我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却更坚定：“既然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我——那这一次，换我来。”

那声音没有再反驳，只是缓缓说道：“记住我们的赌约……”

声音渐渐消散。

——

时间，开始倒流。

画面一帧一帧回退，那些曾经发生的瞬间像被重新翻阅的记忆，从火光、战斗、奔跑，到最初的相遇，所有的一切在她眼前迅速倒转，最终归位。

谢寒瑾的意识猛然坠回身体，她睁开眼，伸出手用尽力气，紧紧抱住温璃。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只剩下她们彼此的存在，紧贴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份不愿分开的执念。

就在这一片绝对的寂静之中。

“啪。”

一道白光骤然闪现，又在下一瞬间彻底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