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了啊,妹妹。”电话那头,郝偲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谢寒瑾神色如常,语气依旧冷淡而克制:“你不是刚回国么,想着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几秒后,郝偲才笑了一声:“可以啊,你定时间。”
“明天中午吧。”谢寒瑾语气平稳,“周六,我刚好有空。”
“行。”对方应得干脆。
“那明天上午联系。”
她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干净利落。
“挂了。”
“诶——你这人……”对面还没来得及说完。
通话已经被切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谢寒瑾将手机放下,目光微微沉下。
第二天中午。
餐厅选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高层餐厅,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浅淡的光,既不刺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谢寒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水,没有翻菜单,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克制,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多时,门口传来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
郝偲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西装,耳边佩戴着极简设计的耳饰,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带着几分艺术从业者特有的松弛与审美气质。
她一眼就看到了谢寒瑾,嘴角扬起一抹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还真准时。”她打量了一眼谢寒瑾,“你这人,连请人吃饭都像在执行任务。”
谢寒瑾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习惯了。”
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
郝偲随意翻了翻,点了几道菜,又加了一杯气泡水,合上菜单后,目光重新落回谢寒瑾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最近在国内待多久?”谢寒瑾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会太久。”郝偲合上菜单,“工作室那边还在运作,我只是回来处理点事情,顺便休息一下。”
她笑了一下:“毕竟一直待在国外,也挺累的。”
谢寒瑾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还是做珠宝设计?”
“当然。”郝偲语气很自然,“我就喜欢这个,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变过。”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家里那边也问过我要不要回来帮忙,不过就是问问,没有强迫。”
语气很轻松,也没有特有的疏离感。
“他们也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她耸了耸肩,“生物科技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太‘理性’了,我更喜欢能看见、能触摸的东西。”
她指了指耳边的耳饰,笑道:“比如这个。”
谢寒瑾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平时,会去公司那边吗?”她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在延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郝偲摇了摇头:“很少。”
“以前偶尔会被带去看看,但之后基本没有主动去过。”她想了想,“他们也没有强迫我,毕竟我自己也不想管。”
她说得坦然,没有任何掩饰。
谢寒瑾静静听着,这些回答,与她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
郝偲,确实不在核心圈内。甚至可以说,是被自然地“隔离”在外,但这种隔离,并不是强制,而更像是一种顺势而为。
餐上来之后,两人之间的节奏慢了下来。
郝偲偶尔聊起国外的工作室、客户、设计理念,说到兴起时,眼神会不自觉地亮起来,那种状态,与刚才谈到“公司”时的疏离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谢寒瑾没有打断,只是听着,等到话题稍微落下来,她才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这次回来,会去公司那边看看吗?”
郝偲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应该会吧。”
“毕竟人都回来了,总要露个面。”她语气轻松,“不然他们又要说我‘人在国外,心也不在家里’。”
她笑了一下。
谢寒瑾也微微点头,像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挺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我最近刚好在看一些企业资料,天利那边还没去过,如果你过去的话,顺便带我参观一下?”
这句话落得很自然,既不像请求,更像是——顺口一提。
郝偲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谢寒瑾神情依旧平静:“毕竟是家里的企业,多少会接触一些。”
她没有多解释,也没有深入展开。
郝偲看了她两秒,随后点了点头:“那没问题。”
她语气很随意:“我过去的时候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反正对我来说,也就是走一圈。”
她笑了一下:“不过提前说好,我可能讲不出什么专业的东西。”
“没关系。”谢寒瑾淡淡回应,“我自己看就可以。”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窗外的光线微微变化,云层掠过,影子在桌面上轻轻移动。
菜上齐后,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更轻松的内容。
郝偲说起自己最近接的一个定制项目,从宝石切割聊到客户的偏好,语气轻快,整个人也明显放松了不少。
谢寒瑾没有打断,只是在她停下来的间隙,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点水,像是随意地接了一句:“看郝旭最近……好像挺忙的,上次我回老宅,还听到保姆跟管家说他也很少回家,基本都是阿姨一个人在家。”
语气平平,没有任何刻意强调。
郝偲点了点头:“最近是挺忙的,前段时间还跟我通话大概说了下公司最近资金流有点问题,我妈也老了,也就偶尔去公司看看。”
她说得自然,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
谢寒瑾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杯中水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顺着话题往下延伸。
接着说道:“天利都成立这么久了,各个体系应该都很完整,按道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郝偲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谢寒瑾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轻松:“其实是我爸成立的子公司,天森制药,至从成立起来虽然近几年也有慢慢回本,在制药方面也跟天利有合作,但更多的是天利在帮衬天森,但总体来讲是收获胜微。”
谢寒瑾心里惊了一下,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两秒,她才继续说道:“天森?成立多久了?”
郝偲看了看窗外继续说:“好像是3039年吧。”她的语气依旧很平,没有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常见的事。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们俩的婚姻就是政商联盟,比起感情,考虑的东西会更多一点,所以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我哥也不想像他们,所以对于感情都是自己选择。”
“那郝旭管理天森?”
“一个天利还不够他管了。”郝偲夹了一筷子菜,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气泡水,气泡一颗一颗往上浮,破开,又消失。
之后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像是在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感觉轻轻带过去。
谢寒瑾看了她一眼,神情没有变化,只淡淡回了一句:“是吗。”
郝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都长大了啊,你终究也有点变化。”
“嗯?”谢寒瑾语气淡淡。
“以前的你不会问这么多问题,特别还是跟你不相关的事情。”
郝偲吃了口菜后继续说道:“小时候不会想那么多,长大了懂事了,我也猜测过,爸收养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那个时候有我跟哥哥,不可能没有目的的收养你,看着你一步步走进爸规划的路线,我就知道肯定跟他的职业脱不了关系。”
又继续说:“结合你问的天利,我猜你也在查询他的什么事情吧?”
谢寒瑾看她说的这么直白,也不掩饰的回复:“你很聪明,确实是有些问题正在搜寻答案。”
“我只是平常装作不知道,我们一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谢寒瑾问道:“那你会说出去?”
“放心,我不会说,这个家没有一点‘家味’,这也是我不想回来的原因之一,只要不伤害我妈跟哥,我不会插手,至于你说的天森,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而且,我也确实是好奇,天森到底在干什么,把天利拖垮成现在这样。”
谢寒瑾点点头,像是俩人达成了某种约定。
“那你知道他收养你的目的是什么吗?”郝偲还是将好奇问出来了。
“百年一次的火势爆发。”谢寒瑾依旧平静的说着话,好像这个答案就跟喝杯水一样简单。
郝偲听到这个答案,愣了几秒,随后转头望着窗外,随后说道:“看我们都吃不下了,走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带你去天利。”
“好的。”
俩人结账后,直接往天利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