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空洞,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直到岩浆彻底将她吞没。
——
“准备电除颤。”
病房内,气氛紧绷到极点,监护仪上的心电波形已经紊乱成一片,医护人员迅速进入抢救流程。
主治医生迅速判断为恶性心律失常,极有可能为室颤,立即下达指令:“充电200焦耳,准备双相波电除颤。”
护士快速将电极板涂抹导电凝胶,分别置于温璃胸前标准位置——右侧锁骨下区与左侧心尖区,确保电流路径能够覆盖整个心脏。
“所有人离开床旁——不要接触患者。”
“充电完成。”
“确认无接触。”
“放电!”
随着医生按下放电按钮,一股高能电流瞬间通过电极板传导至心肌,温璃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短暂弹起,胸腔剧烈震动。
监护仪上的波形短暂归零后,又迅速恢复为紊乱状态。
“未恢复窦性心律,继续准备下一次除颤,能量提升至300焦耳。”医生语速加快,却依旧冷静。
再次充电。
再次确认。
“放电!”
第二次电击后,心电图仍未恢复正常节律。
“继续,360焦耳,准备第三次除颤,同时准备肾上腺素1mg静推。”医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迫,却依旧精准有序。
一次次电击,一次次尝试,将患者从濒死边缘强行拉回。
病房外温菡站在玻璃外,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失声痛哭。
宇文玥扶着她,神情沉稳却紧绷,眼中同样压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肖晓艺死死抱住宇雨,指尖用力到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夏依与柳珂娴站在一旁,拳头紧握,目光死死盯着病房内的每一个动作。
“再来一次!”医生声音果断。
电流再次释放。
——
就在这一刻。
“小璃……”
一道极轻、极远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某种无法触及的界限,缓缓落入温璃的意识深处。
监护仪上的波形忽然出现变化,紊乱逐渐收敛,心率恢复。
“恢复窦性心律!”护士声音一松。
医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继续监测,维持生命体征稳定。”
病房内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骤然松开。
而温璃的生命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
“小璃跟小瑾怎么还不回来啊?”
湖边小院的客厅里,姥姥坐在沙发边,手里还拿着未织完的毛线,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挂念与不满,她看向一旁的夏依,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
夏依抿了抿嘴,神情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才压住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自然:“姥姥,她们工作还没结束,所以暂时还没回来。”
“都两个月了,”姥姥明显不满意地嘟囔着,语气越说越重,“什么工作要两个月都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说说她。”
姥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着这番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目光却落在窗外,像是在掩饰什么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依依,小璃——”柳珂娴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话说到一半,却在看到姥姥的瞬间猛地停住,脸上的神情迅速收敛。
“小璃怎么了?回来了?”姥姥一听到名字,立刻紧张地追问。
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瞬。
“小璃下个月就回来了。”柳珂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放松的笑意。
“真的?”姥爷猛地站起身来,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再次确认。
“嗯。”柳珂娴点头,笑意依旧温和。
这一句话落下,屋内原本压着的气氛终于松开,姥姥脸上的担忧也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明显的喜色。
“姥姥、姥爷,我们先去处理点事了,今晚就不回来吃了。”夏依顺势开口,语气自然,随后牵着柳珂娴的手转身离开。
直到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柳珂娴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小璃醒了,不过医生建议她最好在医院再养一个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夏依点了点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声音低却带着明显的安心:“那就好。”
车子很快启动,朝医院方向驶去。
——
病房内,空气安静而温暖。
“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肖晓艺站在床边,眼圈早已红透,她想要上前抱住温璃,却又顾忌着她的伤势,动作停在半空,最终只敢轻轻虚抱了一下。
温璃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露出一个略显虚弱却温和的笑,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语气轻轻的:“别哭了,我这不是醒来了吗。”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带着一点安抚意味地说道:“妈咪,小妈,你们看,我好好的,医生刚刚也说了,内脏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温菡站在床边,听到这句话,眼底那一层紧绷终于缓缓松开,她伸手揉了揉温璃的发顶,动作轻柔:“醒来就好。”
温璃顺势抱住她的腰,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宇文玥,语气带着点关心:“小妈,你身体怎么样?”
宇文玥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平静,语气淡淡:“我只是昏睡了半个月,比你早醒,先管好你自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宇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外卖放在桌上,先是看了温璃一眼,确认她状态稳定之后,才明显松了口气:“刚接到消息说你醒了,就顺路买了点白粥和鸡蛋羹,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些。”
“嗯,谢谢啦。”温璃点点头,语气轻松,“我没事。”
不久后,夏依与柳珂娴也赶到病房,看到她已经清醒,两人脸上的紧张才彻底散去。
“感觉怎么样?”夏依走近问道。
“挺好的,”温璃笑了笑,语气带着点久违的轻松,“就是一醒来就觉得饿。”
然而这句话之后,病房却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温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了一圈,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拽紧了被子,指尖微微用力,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小瑾已经不在了。”
这一句话落下,空气像被瞬间压紧。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行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努力保持平稳:“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毕竟,还有你们。”
她说完,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橙红色的光洒进病房,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柔和的温度。
“我会振作起来的,”她轻声说道,“明天开始慢慢恢复体力,你们今天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肖晓艺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今晚我陪你。”
温璃侧头看她,轻轻笑了笑:“好啊。”
其他人相继离开,病房逐渐安静下来。
温璃喝完粥之后,先给姥姥姥爷报了平安,寒暄了一阵,接着缓慢起身去洗澡。
镜子里,她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比之前更柔软也更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记忆中消瘦,却也多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恍惚间仿佛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那种熟悉的温度几乎真实到让人不敢转身。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动。
下一秒,画面消散,只剩下安静的浴室与镜中独自站立的自己。
之后的半个月里,温璃开始在医院的康复区进行训练。
她恢复得极快,甚至超过了医生最初的预估——从最开始的简单活动,到逐步增加负荷,她的身体像是在迅速找回曾经的状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能清晰感受到力量在逐渐回归。
“这种恢复速度……”她轻声自语,“应该还是和血脉有关吧。”
回到15号栋,屋内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温璃打开床头柜,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抽屉里,静静地放着两个丝绒兰雀的戒盒,颜色深沉而柔软,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却又无比刺眼,像是某段未完成的时间,被完整地封存在这里。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一滞,眼泪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涌上来。所以,她一开始就记起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缓慢却准确地刺入心底,温璃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戒盒,却没有勇气将它们打开。
她缓缓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压垮了某种最后的支撑。她低着头,呼吸一点点变得紊乱,胸腔像被什么紧紧攥住,疼得发闷,甚至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不是骤然爆发的崩溃,而是一种缓慢蔓延、无法逃避的痛,她的手死死抓住床头柜的边缘,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板上,却怎么也止不住。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温璃重新回归工作状态,同时继续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与格斗技能的强化。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