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跑什么呢。有狼追你怎么着?”冯媛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秦昭泛红的耳尖上。
“差不多。”到教室的时候,秦昭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椅子上,后背靠上椅背,两条腿往前伸直。淡紫色运动服的拉链被她拉下来一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T恤被汗水洇湿的一小片。
安婧琪合上粉饼盒,眼睛闪着八卦的光。“昭昭,你可太勇了。竟然敢跨太子。”她把粉饼盒往桌上一搁,腾出右手,朝秦昭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简直是这个。”
“害,他自找的。”秦昭翻开课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笔记,纸页上还残留着上节课她用荧光笔画的横线,“他平时没少捉弄我。上次还把我的橡皮藏进他球鞋里。”
安婧琪把竖起的大拇指收回去,换成了食指,在秦昭面前点了两下。“昭昭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他倒是没什么事,万一传出去他家里人知道了不好。他妈挺疼他的,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他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开学都亲自来送。”
“可别小看他家里。他妈开着限量版的宾利,连教导主任都点头哈腰的。”
冯媛:“全校最大的股东可是她亲弟,可不得点头哈腰的。”
秦昭抬起头,笔尖在课本边缘停了一下。明显没有抓住重点,没心没肺道:“她妈妈人很优雅,很有气质。但是她妈妈人挺好的,应该也不会生气,不过我下次注意啦。”
她忽然想起开学那天,长椅上那位穿着真丝衬衫的女士。梧桐树的阴影落在她肩上,她帮盛靳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指从领口翻过来,动作很轻很慢,身上的香水味被风吹过来,温柔得不像话。盛靳弯着腰迁就她的身高,低着头,乖得完全不像他。
冯媛从椅背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见过他妈妈啊?”
“昂。开学那天我让我妈在一边等我,我去办手续,回来的时候我妈就跟他妈妈聊起来了。”秦昭用笔帽抵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哦对了,他妈妈还挺漂亮的,一点不显年纪。第一眼铁定猜不到她有那么大个儿子。”
安婧琪把粉饼盒重新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运气真好,他妈妈送他进校门竟然给你遇上了。也就是说你其实开学就见过他?”
“对。我开学那天就见过他。”秦昭把笔帽从下巴上放下来,“当时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还好,我有时候觉得他还挺可爱。”
冯媛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其实他妈妈我们很快也能见。过一阵子期中考之后要开家长会,应该也是她妈妈来吧。”
安婧琪挑眉。“有道理。”
“反正他妈妈人挺好的,挺温柔的。”
冯媛:“欸,当时你们聊什么,说来我们听听呗。”
秦昭不免又回忆起报到那天的情景来。
当时自己办完手续便看见母亲正和一个明显也是送学生来报名的阿姨聊得正火热,苏婉卿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微笑着看向秦昭,向文璇介绍道:“这就是我家昭昭。”
“阿姨好。”秦昭嘴角上扬,秦昭边微笑边微微鞠躬。
文璇看了看自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羡慕之色,拉着母亲的手感叹道:“哎哟,你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呀!瞧瞧这闺女,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还这么懂礼貌。我要是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做梦都得笑醒。哪像我家那个混世魔王,一天到晚净给我惹麻烦,我这日子啊,就没消停过。”
母亲看起来是极高兴的,也只是谦虚道:“哪里,你家小孩能考上这学校,那也是人中龙凤。我家昭昭初中那可是吃了不少苦,每天熬夜学习,好不容易才考上的。运气好罢了,踏着分数线进来,中学时就特别努力,可辛苦才考上来,还没有喘够一口气,现在又要进入高中课程。”
说完又苦笑道,“这不,才刚松口气,又得投入到紧张的高中学习里了。本来想着等她考完试,带她出去旅旅游,放松放松心情,可这孩子一心扑在学习上,非说怕跟不上大家的进步。现在的孩子,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做家长的,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然后就听文璇一个劲吐槽盛靳,“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孩子压力是大,不过还是闺女好啊,贴心又懂事,我要有这么一个棉袄就好了。给我省多少心,不像我那个逆子一天闯祸,我给他收拾不完的烂摊子,我这心啊,就没踏实过。
我从小就给他最好的教育,小学就在国外我亲自带,中学送去英国最好的私立学校,结果没待一年,说不喜欢,又办去了美国,这三年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可还是不让我省心。又皮,一点不服管教,我隔山差五就飞国外处理他的那些烂摊子,今年想着算了,接回来吧,放跟前省心。
你说我要是生个女儿多省心啊,哪会操这么多心,真羡慕你,命真好。”
说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听话。”
回想起盛靳母亲提起盛盛靳时,就觉两眼一黑,仿佛此生无望了的表情,秦昭忍不住想笑。
“啧啧,盛靳原来在家里完全魔童来的。”安婧琪抚了抚下巴,没想着盛靳在家这么被嫌弃心里很是痛快。
冯媛:“他也够折腾,光是一个中学就换两个国家了。”
……
人来得还不多。秦昭和安婧琪提前来了教室。早上在舞蹈室待了大半个小时,拉伸、基本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八拍,她都没什么时间背书。
虽说平时也用空余时间背,但历史老师讲课太细,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他不会单单问一个时间,遇上战争题还要问失败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导火线、当时的社会背景、人文背景、政治军事……
上课铃响的时候她还在背最后一条。吴迅踩着铃声走进来,课本夹在腋下,他上课从来没有PPT只有粉笔和黑板。
提问的时候,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念过去。秦昭心惊胆战。
吴迅的脚步在她桌边停了一下。秦昭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然后那双皮鞋从她桌边移开了,停在盛靳桌旁。指节敲了敲桌面。示意盛靳起来回答问题
盛靳站起来。吴迅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盛靳听完之后说不会。
吴迅的身体没有动,手直接往回敲了敲秦昭的桌子。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秦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背过。但刚才提问盛靳的时候,她想当然地觉得肯定不会轮到她了——盛靳在她后面,按惯例节奏是往后走。
她甚至连课本都没翻开重新看一眼问题,索性放心大胆的看起戏来。谁知吴迅峰回路转,打了个措手不及。
压下内心的无语,好,好得很。她站起来,一共有五条,她支支吾吾背出来两条。第三条背到一半卡住了,舌尖抵在上颚,剩下的内容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就是不肯出来。她听见后排有人翻书,纸页哗啦啦地响。
毫无疑问,她和盛缙双双把站罚。
吴迅提问了十来个人之后,还不忘旧事重提。他转过身,粉笔夹在指间,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哟,您这是第几次了?上次罚抄的我还没来得及看,那么快又要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