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秦昭和安婧琪已经走在通往高二楼的连廊上了，李坤让她下课去找他。

昨夜公寓里那场争吵的余波还没散尽，天色灰蒙蒙的，走廊里的穿堂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想起冯媛摔门时的力道，门框震了一下，连她床头挂着的那个蓝色纸袋都跟着晃了好几晃。

高二楼的阳台风大。李坤靠着栏杆，听完秦昭说完昨晚的事，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练习册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我的建议是告诉老师。校规摆在那里，贸然私下解决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安婧琪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告诉老师？那以后我们在宿舍还怎么待。说不定每次都回公寓，还要被冯媛那几个娘们冷嘲热讽，到时候她们天天在背后说我们只会告状，一辈子抬不起头。上学期隔壁班那个女生不就是因为告了状，后来连柜子上都被人贴了纸条。”

老师管得了一次，管不了每天。告诉老师是最优解，但不是最解渴的那个。并不能从根本上遏制，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两年半，那么长，她和安婧琪不能一直缩着走。

秦昭看着连廊外面：“我们不是想去打架，也不是主动挑事。昨晚是她让我们‘把人找好等着’。她先划的线，我们只是站过去，让她知道那条线不能随便划。”这话说出来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她知道，如果这一次退了，以后每一次都会退。

两年半，那么长，她和安婧琪不能一直缩着走。她脑海中闪过冯媛昨晚嚣张的表情，

李坤沉默片刻：“晚上我过去，会带个朋友。”他朝教室角落扬了扬下巴。秦昭这才注意到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这个体型壮硕的男生正用课本盖着脸，看起来不是很高，却很壮硕甚至有点点胖，与周围埋头学习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昭还以为他是不想帮忙委婉的拒绝自己。虽然秦昭本不打算让他们介入，但李坤突然话锋一转又说晚上会带着他的朋友过去。

看了一眼那个男生，长得胖胖的，不是很高，预计有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的样子，看起来胖胖的很是结实。

此刻秦昭有点后悔来找李坤了，毕竟俩人也没有多熟，再说接受了他的帮助，后面自己就很难拒绝他提出的要求。

主要是又听见李坤让自己去告诉老师让老师处理，她有就想说算了吧。毕竟女生之间的事情，还是女生处理好了好，他旁边的胖子开腔了，“没事，我们就只去看看。”

又问：“时间约了什么时候？”

“晚上吃晚餐的那个时间。”

“知道了。”

李河锦正站在走廊里嚼口香糖，听完之后，“啪”地吹了个泡泡，泡泡破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冯媛？就上次跟赵泽涛在银杏大道上堵陈健超那个冯媛？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她们因为是秦昭开口还去跟跟她们素不相识的冯媛一起抵抗赵泽涛，怎么突然反目了。她把口香糖用糖纸包好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朝教室里喊了一嗓子。好几个女生从课桌后面探出头来。

秦昭站在那里，看着李河锦利落的短发和不容商量的语气，感觉胸口那块堵了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点点。李河锦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臂往她肩上一搭，她的肩膀被压得往下沉了沉。“行了你别怕。有些人就是以为你站得直，她就不敢往你身上靠。”

夜幕完全落下的时候，秦昭和安婧琪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陆续走来的“援军”。李河锦带来了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有人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放回书包的防狼喷雾。

秦昭之前见过几面的罗椅婷也来了，之前还介绍罗嵌她们两个认识，情侣是没做成只是成了朋友。她带了两个安静的女生，冲秦昭点了点头就站在了她身后。人群越聚越多，走廊里渐渐塞满了女生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运动鞋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对面却只有两个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本该声势浩大的对峙现场，秦昭和安婧琪没有想到只有冯媛和赵泽涛，她狗腿子赵敏可以忽略不计。赵泽涛在他们意料之中，但是那个之前帮冯媛对抗赵泽涛的那些女生竟然也没有来，这真是始料未及。

冯媛站在走廊另一头，身边是赵敏。赵泽涛靠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墙壁上，手指间转着打火机，火焰在他眼底一明一灭。

冯媛的手指不停划着手机屏幕，赵敏则揪着校服衣角，眼神躲闪，和平日跟在冯媛身后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昨晚在宿舍里冯媛摔糖纸时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散干净了，此刻她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一个空壳还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