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安排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登机广播的背景音。盛燊似乎站起了身，声音远了一点，又近回来。“盛靳那边，你不用再管了。”语气里多了一层文钦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让他闹。闹完了他就会明白，他现在的所有筹码都是我给的。”

文钦没有接话，他知道盛燊说的不是气话，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预见的事实。盛燊从来不是一个暴君，他只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也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盛靳需要时间，可以给。至于那个女孩，他调查过，成绩中上、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独自经营一家小型公司，曾陷入出轨风波导致股价下跌甚至险些破产。

由此看来也只是能维持体面但远不够格。女孩很努力，但资质过于平庸了些，没有什么可指摘的，除了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她的家庭背景，你查过了。”

“查过。档案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只是不太匹配。”

“那就这样，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找那女孩的麻烦。”

文钦听见广播里催促登机的最后一遍提醒，知道他要挂电话了，然后听见盛燊说了最后一句：“有些障碍需要他自己去跨越，盛靳需要成长。”

盛家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了，往上没有更高的层级可以联姻。在这种绝对优势下，比起和暴发户联姻，他们更看重血脉、家风的延续。婚姻在这里不是交易，而是一种资格的筛选和身份的确认。

考量重点也从来不是对方家产多少，而是对方是否稳定、干净、可控，是否在将来漫长的家族传承中经得起审视和挑剔。

但基于他数十年的商业经验和家族责任感，他认为盛靳这个年纪的“喜欢”无法承受未来现实的重压。那个女孩也远远不够资格。

......

当晚学校论坛就炸了。匿名区直接冲上去好几个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惊！盛少走廊扔奶茶为哪般”“八一八那个被太子爷当场查户口的高二学长”“秦昭到底喜欢什么口味？可乐还是乌龙？在线等，挺急的”。

最火的那个帖子标题只有五个字:“她不喜欢乌龙茶”。

主楼是几张偷拍的背影图：盛靳把秦昭挡在身后，李坤站在对面，窗台上搁着那杯没被带走的奶茶。

第一张是盛靳用食指钩起奶茶塑料袋的瞬间，第二张是李坤脸上那个笑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定格，第三张是盛靳转身带秦昭走时，手搭在她后背上的弧度。拍得不算清晰，但构图莫名有种青春电影海报的氛围感。

评论区彻底炸了。

一楼：“抢了沙发先喊老公”

二楼：“谁是你老公请注意措辞。”

三楼立刻澄清：“是盛靳，我单方面宣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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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楼：“终于理解盛靳为什么在班上谁都不理了，不是高冷，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秦昭一个人身上了。”

六十八楼：“他不是不理人，是只理秦昭，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九十二楼：“就我一个人想知道这奶茶是什么牌子的吗？”

马上有人回复：“这不重要，这杯奶茶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它被盛靳亲手扔进了垃圾桶，它不亏。”

一百零一楼：“楼上的你是不是那杯奶茶。”

二百六十楼：“总结盛靳刚才把那男的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最后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打那个男的脸。”

赵敏是第二天早上才刷到这个帖子的。她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三四遍，每一张图都放大了仔细看，然后截图发给宋佳佳，什么都没说。

宋佳佳秒回了：“！！！”然后补了一句：“秦昭到底有什么好的。”

赵敏没有回复，她想起自己每次接近盛靳时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那个表情，想起他在李坤面前说的那句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同一个人。

她把截图存进相册里，和之前那些论坛偷拍照存在同一个文件夹，那个文件夹已经存了快一个学期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这些，也许只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能喜欢到什么程度。

宋佳佳从隔壁宿舍跑过来，趴在赵敏床沿上，压低声音说：“秦昭现在在年级里可出名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被盛靳挡在身后的那个女生。”

陶琴合上课本，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了一句：“她以前也是。”

宋佳佳愣了一下：“以前好像没那么多人知道。”

赵敏：“以前盛靳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宋佳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问了句：“那以后呢。”

赵敏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拿起来，解锁，屏幕还停留在那张偷拍的背影图上——盛靳的手搭在秦昭后背上，姿态自然得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滑走了。她没有删。她只是把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改成了三个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