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一声怒喝,手中剑光与掐的诀一并赶到,刚才的那数十名黑衣人竟无一能阻拦住他。
玄霁用左手撑了下地,双腿蓄力狠狠蹬向顾衡前胸。
中箭的地方马上传来一阵绞痛,左臂一片湿润,玄霁知道一定是伤口又往外渗出了血迹。但好在这一脚出其不意,顾衡的注意力被青崖吸引走,前胸结结实实得挨了这下。
顾衡向后倒下,青崖已杀到他面前,青离剑精准无比地刺进他的身体,只是顾衡仓促间用匕首挡了下,剑刃偏了几寸,扎进他小腹。
“留人!留人!”玄霁大喊。
青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忍下拔出剑再刺的想法。
剑刃抽出,顾衡的小腹赫然出现一个血洞,青离剑上却不沾一丝血迹。
“何不干脆些,杀了我。”顾衡冷笑一声。
“你自然该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玄霁走过来,道:“金语风与你是什么关系?你帮他......帮他做了多少脏事?”
“原来是因为国师。”顾衡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青离剑抵在他额头,青崖冷冷道:“不说就去死。”
“那就动手啊!”顾衡盯着青崖,脸上还是若有若无的笑容,“我知道你是谁,听说我那个该死的弟弟不知从哪里认识了个修为极高的门客,倾尽所有将其招揽到身边,两人相见恨晚,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这门客都......”
青离剑尖刺进他额头,汩汩鲜血从他额心流下来。
顾衡的声音却不断:“你为他做事,与我为国师做事有何区别?狗咬狗一嘴毛,你这狗当的可真是称职啊。”
青崖道:“你还知道他是你弟弟。”
顾衡一愣,转而咬紧了下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青崖继续道:“你可知你弟弟已没几年可活了?他没了灵根,月月要遭受剖心蚀骨之痛。”
顾衡嗤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若真不关你的事,你何必日日躲在幽篁,只怕对他心中有愧吧!”玄霁道。
顾衡猛然抬起头看着玄霁,脸上竟显现出狰狞之色:“闭嘴!”
“你以为用他的灵根便能救盛长歌的性命?顾昭衍每逢月圆之夜承受的痛苦,盛长歌就当真没有?你究竟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我让你闭嘴!”
顾衡猛地向前一冲,几乎能捉住玄霁的衣角,右手持匕首朝着玄霁刺去。
玄霁连忙用折扇挡下这一击,紧接着扇子打开,扫向顾衡腰间。顾衡的匕首变了方向,向下一落,两件神兵相击,发出一声轰鸣。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玄霁看到顾衡的手腕在剧烈颤抖着,胸口起伏,心知他心神已乱,体内的灵力已不能好好掌控,加上腹部受伤,此时根本是作困兽之挣。
玄霁稍微松了口气:“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同时保全......”
“办法?”顾衡大笑:“你真是天真!你以为我这些年就没有想过寻找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次次看着长歌痛不欲生,心里就好过?”
他转过眼来,目光狠戾:“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你们。”
他动了动唇:“通通去死。”
天上落下凉丝丝的东西,玄霁抬手抹了把脸,这时候竟然下雨了。
顾衡大笑一阵,忽然暴起,双手握住匕首,抬手就朝玄霁胸口刺来!
青崖看准时机,青离剑挑出轻松便将将匕首拦下。他的修为本就高出顾衡许多,如今以二打一,再没有什么难度。
没想到顾衡手中没了匕首,却依然不避,胸膛迎着青离剑就要冲上,竟然是要一心求死!
青崖惊愕了一瞬,耳边瞬间回响起玄霁的话。
不,不能杀他。
剑锋触及顾衡的那一刹,青崖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青离剑在他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入鞘。
他赤手空拳,一掌击在顾衡胸口,将他积郁在那里的一口气打通了,然后反手剪住他双手,将他按倒在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咳......咳咳......”顾衡一阵狂咳,他跪在雨水中,凄怆道:“为什么?不然我该如何做?”
青崖冷冷道:“我知道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顾衡喃喃着,笑起来,“是谁的主意,又有什么重要呢?他们都在骗我......我救得了谁?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选择?”
玄霁道:“你亲手剖出你弟弟的灵根,此事实在骇人听闻!他......”
“他早就该死了!”顾衡忽然嘶吼道,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兽,“我早该杀了他!他们都逼我杀了他!”
青崖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他们是谁?”
“你不知道?”顾衡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对,你不知道!你以为是谁要他死?是他的父亲!我们的父亲!那可是凤羽国的国主啊,谁能反抗?”
他停了笑意:“把我们送来幽篁就是他下的一步棋,他是个棋子,我也是个棋子,他本就必死无疑!”
“可惜父亲看错了我,我下不了手,长歌她身体不好,我只是把他的灵根种到了长歌身上而已。他们让我杀掉他,我怎么做得到?他是......”
顾衡痛苦地埋下头去,雨水放肆地拍打在他的脊背上。
“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