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最痛苦之事莫过于冤家路窄。
天下最最痛苦之事莫过于这冤家还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更显得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个混蛋。
玄霁七手八脚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看着青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青崖一只手还捂着左肩,玄霁自知刚才那一下恐怕拉伤了他的肩膀,心中愧疚,但表面上还是冷冰冰的: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好让你自己跳下悬崖去送死?”青崖咬牙切齿。
“......”
看起来气得不轻。
玄霁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没有再去争辩什么。
青崖继续道:“那把弓名为凤血,是凤羽国的宝物,需得凤羽皇室血脉才能拉动。箭矢可破世间一切邪佞,这人便是顾衡!”
玄霁一愣,脑海中各路人马在他心中闪现了个遍,忽然恍然道:“难道是金语风让他......”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房间中的束缚阵已然溃散,窗户处传来一声不重不响的足尖点地声,再然后屋檐上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
玄霁登时祭出一道符,大喝了一声:“退!”
那道符化为一道火焰冲向那只手的主人,但顾衡速度也极快,胳膊稍一用力,整个人已经飞在空中,他双手拉满凤血弓,一道利箭喷着火焰也朝玄霁飞来!
火光与利箭在空中相击,炸成一团绚丽的烟火。
玄霁却已经来不及再阻止顾衡了,对方手持凤血弓已经落到了屋檐上。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顾衡抬手扯掉遮挡面容的黑布,露出一张与顾昭衍七分相似的面孔。
只是这张脸没有那股妖冶的病倦感,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英气。
青崖与他相视而立,两人身高接近,虽被围困,但青崖的气势丝毫不减,他轻轻喘了口气,低声道:“顾大公子别来无恙。”
顾衡向前逼近一步,周围黑衣人的剑一齐指向两人的胸口。
“是顾昭衍派你们来的?你们来幽篁做什么?”
“顾大公子听到自己的亲弟弟还活着,难道不惊讶?”青崖开口,语气冰冷不见慌乱,“你剖他灵根,毁他修为,我自然是来替他拿回他自己的东西。”
顾衡有一瞬间的失神,青崖抓住这个机会,青离剑向他脖颈刺出!
旁边的黑衣人见青崖突然发难,顾不得其它,纷纷举剑去挡,玄霁面前短暂的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连忙跳出包围圈,转头叫道:“青崖!你快跑!”
“跑个屁!”青崖回了他一句。
他修为高过玄霁甚巨,顾衡也知道他不好对付,十几个人团团围着他,玄霁只能看见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
顾衡也是反应极快,青崖一击未中,他已经闪身远离青崖,与玄霁正好一左一右站在屋檐的对角。
凤血弓再次拉满,这次对着的是青崖持剑的右手。
玄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此时已祭出三道符咒,低声念道:“杀!”
三道符化为三道极细的金光杀向顾衡。一道刺向面门,一道刺向脖颈,最后一道刺向胸口。金光咄咄逼人,顾衡只好收了弓,连续几个空翻躲过。
一击不成,三道金光在空中齐齐调换了方向,再次朝他袭来。
顾衡转身迎面冲上,凤血弓再射一箭,这次却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血红屏障,三道截杀咒一齐击在屏障上,化为点点繁星。
“那金语风作恶多端,你竟与他狼狈为奸!”玄霁叫道,“他该死,你也该死!”
顾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向旁边挪动几步躲开青崖,再次拉满弓,这次的目标对准了玄霁。
青崖余光瞥见顾衡已经拉上弓,青离剑速度骤然加快,几个来回下来对面数十人竟都招架不住。他以剑光击退众人,快速掐了个诀,凤血弓的箭刚飞出,一道白光雷电自天上落下,将箭击的粉碎。
玄霁几乎也在同时祭出一道截杀咒,穿过众人直刺顾衡胸口。
顾衡这次却是不避,放下弓,左手也像青崖一样掐了个诀,他周身顿时升起一圈红色的光晕,玄霁的截杀咒只能击在那圈光晕上,伤不到他分毫。
是护身咒!
他把弓箭收回到后背上,却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银色匕首,直奔玄霁而来。
这是要硬碰硬!
玄霁心道正合我意,当即甩出折扇摆好了架势。
匕首银光闪过,架在折扇之上,顾衡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玄霁渐渐招架不住。
他毕竟是个不满弱冠的少年,抛开修为不谈,单纯的身体素质和经验都不比顾衡,唯有胸腔中的一团烈火熊熊燃烧,令他不肯低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玄霁看到一双饱含痛苦与挣扎的眼睛,他一怔。
“你们是不是见了长歌?”顾衡沙哑着嗓音。
玄霁不解地眨了下眼睛:“见了又如何?”
匕首的力气骤然加大,玄霁甚至能听到他因为愤怒而发出的低吼。
“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