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公摇头:“未曾。”
皇上并不意外:“随他去吧。”
若裴澜不是状元之才,就算他是裴相之子,他也绝不会让裴澜这么轻易离开。
吴公公谨慎道:“陛下莫非当真要给崇安侯长女这个恩典?那靖王那边……”
皇上淡淡道:“天家威严不容被一再挑衅。”
吴公公听明白了。
皇上其实对程微瑶这个儿媳并不满意,但他又不能轻易如了裴澜的愿,所以他给程微瑶进宫的机会,如果程微瑶敢进宫面圣,皇上正好趁机给靖王换个王妃,至于被取消婚约的程微瑶会落个什么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但愿程微瑶能识趣些,否则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恐怕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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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澜出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往大街小巷,他人刚到宫门外,便看见裴相夫妇沉着脸在门口等他。
裴澜在心头微叹口气,走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裴相冷眼看他:“我没你这个儿子。”
裴澜深吸一口气:“还请父亲莫要说气话。”
裴相:“从前你说你不想娶程微月,我允了,你说你想娶程微瑶,我也允了,如今你为了程微瑶,竟然闹到了陛下面前,你有几个脑袋?你不要命,我们整个裴家也给你送命不成?!”
裴澜垂眸道:“父亲不必吓唬我,当今天子圣明,不会为区区小事迁怒整个裴府。”
裴相沉下脸,还想训斥裴澜,裴夫人打断道:“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别在宫门口惹人笑话。”
裴澜跪了一天一夜,裴夫人再生气,这会儿也是心疼的,她柔声道:“澜儿,咱们先回府,让娘看看你的双膝,你跪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不好生养护,日后恐会留下病根。”
裴相听到这话,神色亦有所动容。
裴澜垂眸道:“母亲放心,儿子无事,劳母亲惦念,是儿子不孝,还请母亲与父亲先回府,待儿子回府后,自会向父亲母亲负荆请罪。”
裴夫人蹙眉,忧心道:“你要去哪儿?”
她真是怕了这个孩子了,自从认识程微瑶之后,做出的出格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又要去别处,还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出格事。
裴澜说:“崇安侯府。”
裴夫人脸色一变:“你去崇安侯府做什么?莫非你还忘不掉程微瑶?”
裴澜解释道:“儿子之所以向陛下祈求恩典,不过是因为儿子觉得自己对不住程微瑶,想要弥补她,并没有别的心思。”
裴夫人面色稍霁:“你不要忘了,微月还在等你上门娶她,婚约已定,若你毁约,我们整个裴府都丢不起这个人。”
裴澜:“母亲放心,儿子不会毁约。”
裴相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早日将你二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裴澜:“此事待我回来以后再说。”
裴相蹙眉:“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裴澜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此次前去崇安侯府,便是为了与微月商议婚期一事。”
裴相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裴夫人一口答应下来,“早去早回,娘在家做你最爱吃的菜等你回来。”
裴澜顿了顿,郑重道:“多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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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澜在崇安侯府踌躇良久,始终没有踏进门。
守门的护卫看不下去,主动上前恭敬道:“裴大人,您在门口已经徘徊一炷香了,可要小的们通报一声?”
以裴澜和崇安侯府的关系,他早已能够在崇安侯府自由进出,闻言,裴澜道:“不必了。”
他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紫兰院里,清荷语气兴奋:“小姐小姐,裴大人离开皇宫后没有回丞相府,直接往崇安侯来了,裴大人一定是来找小姐的。”
程微月惊讶道:“当真?清荷,你快去备些活血化瘀的药,裴哥哥跪了这么久,身体肯定撑不住了。”
清荷轻快地应了。
她匆匆离开,很快去而复返。
程微月见她两手空空,问道:“药呢?”
清荷目露犹豫,程微月偏头看她,放柔了语气问:“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清荷愈发委屈了:“小姐,您怎么这般好?清荷觉得,裴大人都有些配不上您了。”
程微月柔声笑道:“胡说什么呢。”
清荷低声道:“裴大人没有来紫兰院,他往月季院去了。”
程微月早就不住月季院了,裴澜来过几次,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第一时间去了月季院,到底为了寻谁,不言而喻。
程微月怔了怔,表情也淡了下去,旋即很快笑道:“裴哥哥定是带来了好消息,去向姐姐报喜了,我们也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