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今日和唐汀兰约好了要去听曲,她特意让小厨房蒸了扬州最有名的小吃千层油糕,准备带给唐汀兰尝尝。
珊瑚匆匆进门,压低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小姐,裴大人来了,现下就在院外候着。”
程微瑶脸色淡了下来:“不见。”
裴澜能从皇宫离开,说明借功求恩典一事已经有了结果,可无论结果好坏,程微瑶都不想知道,更不想见裴澜。
“就说我身体不适,今日不想见客。”
珊瑚应了声是,出门了,她很快去而复返:“小姐,人走了,珊瑚亲眼看着他离开的。”
程微瑶松了口气。
若是裴澜纠缠不休,她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估摸着裴澜已经走远,程微瑶才道:“时辰不早了,汀兰姐姐该等急了,咱们走吧。”
程微瑶领着珊瑚出了院子,刚走过转角,裴澜便从园林深处出现,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程微瑶:“你果然是在骗我。”
程微瑶神色微淡:“既然裴大人知道我在骗你,就该识趣离开才是,纠缠不休并非君子所为。”
裴澜表情有些难过:“我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你不必避我如蛇蝎。”
程微瑶了解裴澜,若是她今日不听他将话说完,日后他定还会纠缠,她深吸一口气,催促道:“裴大人要说什么?我赶时间,还请裴大人长话短说。”
裴澜轻声道:“你不必担心连累我,我既然影响了你的一生,就会负起责任。”
程微瑶眼里闪过几分不耐烦,她敷衍道:“好,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澜又道:“我已经替你求得了恩典,日后你也可以像唐小姐一般,婚嫁自由,你不必再嫁靖王了。”
程微瑶惊讶,惊讶的同时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恐惧和担忧。
她与萧穆屿的这桩婚事已经板上钉钉,若是婚事取消,以萧穆屿在整个大成的名声,日后哪里还有人敢娶她?
程微瑶定定看向裴澜,眼里没有半分喜悦:“你是怎么说服陛下的?”
裴澜抿平嘴角,轻声道:“陛下并非全然应允,陛下说,只要你愿意进宫面圣,他就允你婚嫁自由。”
程微瑶想也不想道:“我不会去的。”
裴澜闻言,轻声安慰道:“你别怕,我会同你一起进宫面圣。”
程微瑶快被裴澜气笑了。
躲在暗处的暗卫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的职责是保护程微瑶的安全,听到这种密辛,他该上报,还是不该上报?上次那个兄弟,好像上报了来着?
程微瑶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进宫觐见,也不需要你多余的好心。”她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若靖王殿下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无论日后我嫁不嫁靖王殿下,日子都不会好过?你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裴澜沉默片刻,下定决心般道:“来的路上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说到底,你婚嫁不顺,都是我的错,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娶你为妻。”
匆匆赶来的程微月听到这话,当场怔在了原地。
在无人瞧见的回廊转角处,清荷忍不住目露担忧地看向程微月。
程微月朝她轻轻摇头,勉强露出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几米开外,程微瑶匪夷所思地看向裴澜:“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娶我?你要不要回去照照镜子,我也是你说娶就能娶的?你忘了当初你是如何求我应允这桩婚事的?如今你出尔反尔,还想再提娶我之事?你把我当什么?你把程微月当什么?你真当崇安侯府的女儿随你选择?”
一连好几个问题将裴澜问在了原地,他低声道:“我不敢这样想,我知道觉得对不起你,想要尽力弥补你。”
程微瑶忍不住笑了:“弥补我?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愿意嫁给你,程微月呢?你又要如何弥补程微月?”
裴澜迟疑片刻,轻声道:“我会去求父亲母亲和崇安侯同意,让你们一同嫁入裴相府,不分大小,做我的平妻。”
这次别说程微瑶了,连珊瑚都忍不住骂了声:“无耻。”
程微瑶亦是震惊无比:“我原来只是觉得你脑子不好,但至少接受过名师大儒的教导,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可如今瞧着,竟连个人都算不上了。”
裴澜被程微瑶说得面红耳赤,他低声解释:“我知道我对你们不住,但你信我,我只是为了不让你陷入龙潭虎穴,才不得不行此下策。”
裴澜劝道:“微瑶,你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这桩婚事,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嫁给我,我定不会亏待于你,微月与你是亲姐妹,她也会和你和睦相处。”
程微瑶忽然道:“你还记得当初你求娶时,曾对我说过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