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自然记得，可在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程微瑶提醒道：“你曾说，若有幸娶了我，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如今不是纳妾，直接娶平妻？你可曾想过，我愿不愿意与旁人共侍一夫，程微月愿不愿意和旁人共侍一夫？”

“我告诉你，我不愿意，程微月也不愿意。”

裴澜艰难开口：“微月她善解人意……”

“够了。”程微瑶打断他的话，“我还有事，就不与裴大人浪费时间了。”

离开前，程微瑶最后提醒道：“你与程微月青梅竹马，本该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你如此做派，不仅会让人不耻厌恶，还毁了你与程微月多年情分，若你还想娶程微月，劝你打消不该有的念头，我与裴大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我希望下次见过裴大人，能够唤裴大人一声妹夫。”

程微瑶离开后，裴澜站在原地怔了许久，才慢慢抬脚朝前走去，他魂不守舍地来到了程微月的院子，程微月瞧见他，笑着喊了声：“裴哥哥，你来了。”

程微月眼眶微红，但心不在焉的裴澜却看不出来，他轻声道：“微月，我此次上门拜访，是为了你我婚约一事。”

程微月垂眸道：“裴哥哥有什么顾虑，尽管说便是。”

裴澜摇头，温声道：“我没有什么顾虑，父亲母亲希望我早日将婚期定下，以免夜长梦多，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如何？”

程微月怔了怔，旋即轻声道：“裴哥哥，婚约一事……”她顿了顿，才鼓起勇气般道，“婚约一事不着急。没有长姐未嫁，自己先嫁的道理，再者，我还想在家中多陪陪父亲母亲，裴哥哥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裴澜闻言，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他明明清楚程微月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却还是不希望这么快成婚，内心深处总希望婚事能拖一拖，再拖一拖。

他体贴道：“好，一切由你说了算。”

程微月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勉强露出笑容：“谢谢裴哥哥体谅。”

裴澜柔声道：“傻姑娘，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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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这次又给程微瑶寻了些新鲜玩意儿，他特意派人将程微瑶接来，便是想让她亲自掌掌眼，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他趁早扔了出去，莫要夹在聘礼单子里碍眼。

程微瑶看了一圈，试探着问：“这些全都是我的聘礼？”

萧穆屿颔首。

程微瑶认真道：“其实‘清越’就够了，殿下不需要再给我准备什么。”

亲王娶妻，礼部官员自会准备好一切，包括娶妻需要准备的聘礼，礼部官员也会准备，萧穆屿是曾立下战功的靖王，还是大成有名的纨绔，礼部敷衍谁也不敢敷衍他，他不必再费多余的心思，再额外准备什么。

更别说，光是一把‘清越’就价值千金。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礼部准备的与本王有何关系？本王娶妻，自然要亲自准备。”

萧穆屿话说得随意，但字字都是不容拒绝。

程微瑶不是不识趣的人，也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既然拒绝不了，她便温声应道：“臣女谢过殿下。”

萧穆屿瞥她一眼，随口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成婚合适？”

程微瑶惊讶抬头。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礼部送来几个日子，本王觉得都不错。”

程微瑶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虽说赐婚圣旨已下，成婚不过早晚，可她总觉得，这婚事来得不会这般快。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萧穆屿淡淡道：“你是本王未来王妃，既然早晚要成婚，不如早点嫁进王府，天天在别人家里住着算什么？更别说若是受了欺负，或是有那不识趣的人往你眼前凑，本王连瞧都瞧不见，更别说为你做主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并不明显的厌烦。

程微瑶心里微微一惊，莫非萧穆屿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

萧穆屿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坦然点头：“对，本王就是在你身边安排了暗卫。”

程微瑶脱口而出：“是暗卫，不是眼线？”

萧穆屿半眯起眼：“你觉得，本王会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程微瑶立刻摇头：“殿下关心臣女安危，特意安排暗卫保护臣女，臣女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胡乱猜测？”

若是暗卫，那她与裴澜的对话，萧穆屿究竟知不知道？裴澜当众为她求恩典一事，萧穆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