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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怊挠头装傻：“啊，我不知道啊，听你说要去南城，就想当然……”

宿然玖没多想，看到他手上的大片红，她问：“你手怎么了？”

面对这个边读大学边出来打工赚学费生活费的小弟，宿然玖自觉想要帮一把是一把。

不等许怊编好像样的理由，宿然玖就开口：“我看挺严重的，要不要去医院？”

那怎么行，许怊可不想前功尽弃。但还是顺着意思，不动神色掐了把自己的手，顿然立正又很快弯腰，胡乱按压个位置，“哎哟，不用，”

“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能耽误我去南城。”

宿然玖不好说什么，于是提议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涂药的东西。

见她不再坚持，许怊可算把轻松下来。主动点开手机开启话题，“姐，你南城哪儿？”

一比对，毫不意外的同一目的地，唯一的漏洞就是发现对方的位置离得并不近，一个在商务座，一个是一等。

“……”

“……”

糟糕，习惯性动作没改过来，顺手点了直接付款。

许怊暗恼，面上摆出副肉疼的神情，“完了完了，我的钱啊，”还有明显的欲哭无泪，“我得跑多少单能赚回来啊……”由己此，许怊还分心算了下。

他哥送一单的价格，口头答应就能有比这多十倍的价格，心一下子就平衡了。

不过在同一辆高铁，许怊拍马屁且没有丝毫说假话的心理负担再一次夸张的口吻说很巧。

凌晨的高铁并没有多少人，但许怊的回头率一点没有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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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对应车厢的许怊没有步履未停，还是紧紧跟着宿然玖。

宿然玖无奈道：“你到了。”

许怊可怜兮兮弯下嘴，“姐，我要跟你一起。”

许是太困，生理性泪水从眼眶留下一滴，强忍着才没有打哈欠。

“好吧。”

咦？许怊此刻的惊喜不是演的，顺利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怕宿然玖下一秒改变主意，立刻催促着人进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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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铁启动，宿然玖身旁的位置也没人，许怊顺势坐下。

许怊时不时看旁边的人，张了张嘴，老半天也没敢说一句话。

检票进站时宿然玖把口罩摘下过，许怊瞥见她红肿的双眼。

即便戴上口罩，眼睑下的毛细血管扩张，周遭遍布细细丝丝的红点点。跟他说话时是刻意的压低声音，却依旧能听出沙哑的声。

看出小弟的欲言又止，宿然玖主动开口：“你去南城做什么？”

“跟着……”想着如何破局的许怊说话不经过脑子，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话到嘴边至一半，连忙刹住车，猛咽口水，“跟着我哥的步伐，去南城看看，哈哈。”找补了句：“我哥在南城，我去投奔他。”

宿然玖轻点头，看向窗外：“这样…”

手机传来嗡嗡声。

—甘蔗大款包财主：【上车了？】

许怊坐直身体，歪向过道边，轻咳两声，不动神色看了旁边人一眼，随后动手打字。

—@YA：【嗯，我们坐在一起。】

—甘蔗大款包财主：【你被发现了？】

—@YA：【对啊，外卖小弟的身份。龇牙笑.emo】

—@YA：【哥，嫂子好像哭过……】

—甘蔗大款包财主：【打电话。】

许怊得到指令，带上一只蓝牙耳机，另只握在手上，垂直放到中间扶手上，拨出语音通话。等一切准备就绪，许怊深吸气，鼓足勇气开口：“姐，你去南城做什么？”

天渐亮起，远处是一座座雾蒙蒙的山飞速在面前掠过，相对静止的位置在高铁进入隧道后终结。窗外变成了漆黑的世界，映照出空洞迷茫的眼睛，宿然玖与之对视，轻声问：“我去做什么？”

她问自己，问内心。

心中回她，也回许怊：“找逝去的幸福，然后忘记。”

顿了顿，身侧的人又问：“为什么要忘记？”

“为了……”此刻一瞬间，黑暗破晓，高山峻岭，一颗颗高大的树木孤独挺立在山顶，高处不胜寒，但只有在高处，才不至于被挡住阳光。

植物需要阳光，人亦然。

“让他永远永远站在光里。”

不要被任何人，夺取他的光，任何人，也包括宿然玖本人。

许怊还想问，宿然玖已然闭上眼睛，他也不好再开口。

再一看手机，手机上通话的时长不断增加，没有挂断的痕迹。

就这样，两个人三颗心，一同随着列车快速的行进着，直至最后到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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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许怊去借了个充电宝，悄摸走到两厢列车之间的间隙，小声开口：“哥……”

“闭嘴。”

许怊紧闭嘴巴，他听出表哥沙哑的嗓音，和嫂子差不离。自觉主动回去充当移动联络员。

趁着宿然玖闭眼的功夫，偷偷拍了照片。几次还好，次数多了，一旁的乘务员觉得不对劲，警惕地看这个行为举止不当的人。

许怊心虚摸鼻尖，佯装看风景的拍外面的风景。

而外面此时，恰好进入隧道。

“……”不得已，许怊做出了沉思者的动作又拍的对着另一边的窗户使劲拍，才勉强打消乘务员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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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后天已是蒙蒙亮，地铁开始运营，宿然玖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不自觉走到了不远处的7-ELEVEn门口摆放着双眼呆愣，嘴唇下歪，身穿背带裤，戴黑手套拿火箭筒的小黄人Dave。

头顶上放着空的咖啡杯，没等宿然玖动作，许怊先一步把垃圾抓住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内，嘴里振振吐槽：“小黄人这么可爱，扔着的人多走两步路能得脑血栓吗？”

“真缺德。”

宿然玖被他逗笑，问他：“举着不累吗？”

许怊整只手呈拳，手背向上，臂弯九十度方向放至与胸平行，从出站到现在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

“…哈，”许怊挠头，摸过耳边的耳机放到另一方向，揉了揉耳骨，“不累，习惯了，哈哈。”

笑容的背后在负重前行。许怊右手麻透，一股电流从他整只手臂划过，他不敢动，耳机传来声音，“带她进去吃点东西。”

“姐，”许怊手放肚子打圈，“好不容易来一趟外地，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蓝牙耳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响声，“……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性？”

“…你那脑子，”

滋啦滋啦的回流声中断了说话，此时正好听到宿然玖回说好，转身便往店内走去。

许怊没听清，小声问了句：“哥，你刚说啥，我脑子什么？”

“……你脑子好使。”

许怊被夸嘴翘上天，“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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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怊站在关东煮锅旁，听着耳机内的人，开始指点江山，“韩式鱼饼，风琴串，鱼籽福袋，萝卜大根，鱼丸，香菇串……黄金蟹黄包，甜不辣，鱼籽鳕鱼烧，裙带菜紫菜豆腐包…还要两碗车仔面，菌菇和X，”话说一半生生止住，转头问宿然玖，“姐，你要什么口味的？”

“XO酱。”宿然玖不由多看身旁的人两眼，前面全是自己爱吃的，正觉不对劲时后面的东西又全是她的避雷区。

巧合？宿然玖如是想。

许怊：“好嘞。”

选好后，许怊在原地转了个圈，目标锁定到甜品区和熟食区，手停在半空，嘴里念叨甜品名，念到其中的一个时，耳机内带有警告意味的话，“你别吃。”

许怊瞥了眼身侧的人正安静选饭团，都说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这般想着，拿在手上的东西也多起来。

宿然玖看他怀中满当当的东西，没说什么，默默又抬手拿了两不同口味的饭团和拌饭。

等录完商品后，许怊刚点开微信，扫码区一闪，再一看，宿然玖手已伸回，对他说：“我请客。”

许怊没过多久纠结，走到一处位置坐下，握在手中的蓝牙耳机状似随意的扔到桌上，不偏不倚靠在宿然玖边。跑到收银台跟店员拿碗，从每个签子中挑出，而后将汤倒进碗里，递给宿然玖，随后把车仔面递过去，找桌上购物袋内放着的甜品，一一摆在她面前，拆开筷子擦拭后递给旁边人，“姐，吃甜的心情就好了。”

而宿然玖盯着那碗关东煮，眯眯眼，“小怊，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大学是哪里的？”

话题跳脱，许怊一时没反应过来，包尧没有指示，他不好轻举妄动，迟迟不说话又显得奇怪，许怊硬着头皮，干笑道：“我，我学校一般，没什么好说的。”

“深城大的师资没这么差吧？”

“啊，姐你怎么知道我是深城大？”许怊显然没料到这话，下意识惊讶开口。

宿然玖视线落到一边的蓝牙耳机上，自顾自问：“深城人怎么想起在四五线城市打工？”

许怊试探性回应：“好，好奇？”

“姐，我……”

“吃吧，”宿然玖没再继续问，摘下口罩，开始吃起来。

相顾无言。

许怊等了半天，没等到宿然玖问问题，忙将手机放到另一侧用手挡住，给包尧发信息。

—@YA：【哥，刚刚我没暴露吧？】

等半天也没等到包尧的回应。

许怊还在框框打字，吃面也不专心，筷子直戳碗底。

“你亲哥右边太阳穴是不是有颗红痣？”

那头终于是回了，只不过耳机内没有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