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大款包财主:【没有哥。】
许怊终于是回过劲儿来:“姐你说什么呢,我独生子。”
宿然玖歪头看人,语气全然迷惑:“独生子?”
脸不红气不喘的许怊点头:“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大哥对不起,许怊心中双手合十求原谅。
“这样……”宿然玖回,倏忽将车仔面一拉,耳机不小心掉下。
“我来。”说着宿然玖起身,许怊屏息静气,不敢大声说话,跟随她的动作,一时忘了挂断。
头发恰在这时掉落,宿然玖伸手别在耳后,耳机擦过耳畔,停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声响,遂起身,还给许怊,“不好意思。”
转危为安的许怊可不敢掉以轻心,胡诌道:“没事,华强北,摔了不心疼,”
宿然玖扎起头发,看他的状态,“怎么想到凌晨的车来南城?”
“我哥,他工地上班,”许怊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我得八点前到他住的地方,不然就得等到晚上十点才能进门。”
编的有理有据,宿然玖‘哦’了声。
许久。
宿然玖突然开口:“不怕包尧告状?”
许怊略带思索,反问:“包尧是谁,姐的朋友吗?”
许怊见招拆招,宿然玖默不作声,倒是形成了诡异的和谐氛围。
—
许怊囫囵吃完,被宿然玖盯的发怵,多说多错,他不敢主动开口,只得伸手随便拿了盒甜品,朝他嫂子小幅度点头。
正打算移过来时,“我想吃这个,”宿然玖突然开口,询问的语气:“可以吗?”
许怊立马??松手,殷勤道:“当然可以!”
给她打开时稍稍一愣,是青提味的雪芙球。
不由抬头,宿然玖恍然未觉,寻常口吻聊天:“不是说投靠你哥?”
许怊神经紧绷,回话都是小心翼翼,“是表哥。”
“这样,”宿然玖若有所思,又问:“你表哥住哪儿?”
许怊报出地址。
是南城的城中村,“你可以坐2号线转5号线到终点站,到时候导航,”
“哦哦,好,”许怊嘴上附和,旋即拿起手机开始导航,佯装查了查,“姐,你要去哪儿,我看看我们顺不顺路。”
“我们方向相反。”宿然玖吃了颗青提,稍稍直起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离得许怊远了些。
—
地铁二号线门口。
“去吧。”宿然玖朝许怊挥手道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许怊硬着头皮走到地铁口,不死心问:“姐,我也不是特别急,你带我去南城附近逛逛呗…”
—哔哔哔。
“下次有机会,”宿然玖朝他挥手。
直到最后门阖上,许怊坐在列车上,眼睁睁看着嫂子的身影愈发模糊,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许怊将耳机放回耳机仓内,手机伏在耳边,欲哭无泪:“哥,嫂子看着我上车的……”
“嗯。”那头窸窸窣窣一阵,最后变得清晰:“辛苦,你去休息。”
“下个站下车,出门直走,有咱家酒店,”过了下,包尧想起他的卡有限制:“打点好了。”
“就这样。”
“等下,哥,”许怊急忙叫住人,问:“奶奶好几天没回家,他们在哪儿?”
包尧说了句自己问挂断了电话。
许怊的心更加沉了,哆嗦着打给许崤,第三回才接通,“大哥,奶奶在哪里,”
“我打电话给她不接,你现在跟二老在一起吗?”
那边的人沉默半响,问:“现在知道担心?”
“……”
“为了私利不管不顾两个月,这时候开始急了,”许崤冷着声:“阿怊,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许怊现在很后悔,“我,我错了大哥,他们……”
“他们在惠林顿旅游,”许崤打断他的话,皱着眉不满道:“整天想乱七八糟,盼点好。”
“可,可是哥说……”
许崤:“他说二老生病了?”
许怊听到这话开始回想,“没有,”
“你那里得来的结论?”
“哥的语气,”许怊大庭广众爆粗,对面的老人抬手捂住孙女的耳朵,面色不愉。
许怊尴尬的挤到另一侧,瞪大眼睛,“他骗我!”
“他说二老出事了?”
“没有……不过他说话的语气真的很让人想多,”许怊心安下来,委屈且气势不足的骂道:“我就不该帮尧哥追嫂子的,”越想越气,最后道:“活该他单身!”
“没了名声也没了脸面,脸今天都被丢尽了。”
许崤:“你有脸?”
一个腹黑一个毒舌,许怊气不过,说了句:“你们这样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说完恶狠狠挂断电话,打开微信,义愤填膺打了长段文字,
发送完满屏的绿色倒映在许怊脸上,划了三回才到顶,他欣赏一番,满意的关上手机,抬头看路线屏时对上两个女生的视线,似乎带有……同情?
莫名其妙,许怊内心腹诽,没多在意。
糟糕,坐过了十个站。许怊悲催的下站下车乘反方向回去。
—
确认单幸熟睡后,宿然玖蹑手蹑脚起床,临出门前看了床上的人眼,随后安静关上门。
留下张纸条后便漫无目的的走出门。夜幕黯淡,两边的路灯光尚未熄灭,冷间的风吹过,吹乱她的头发,宿然玖缩成一团,亦步亦趋,最终停在小区内的处凉亭,后背倚在柱子里,任由思绪飞扬。
对于包尧知道远靖,轻易就能查到的事,宿然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宁愿再见是互相不认识不打听不在意,也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难堪,过的很差劲,懦弱且差劲。
生活一地鸡毛,毫无半点可取,她小心翼翼的艰难度过。
北村遇到包尧是意料之外的事,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对方,在日日月月深夜中回荡在脑海中的人,那时见他的第一眼依旧心跳加速。
一如新生入学时的惊鸿一瞥。
恋爱到分手,宿然玖确信她再也找不到比包尧更好的人,她把他弄丢了,因为她的软弱。
未知的旅途带有各种不为人所知的故事,宿然玖害怕未知的不确定。包尧像太阳,像一抹光照在她灰暗的生活当中,他对她太好,好到宿然玖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以留住他的理由。
宿然玖不敢妄图抓住光,但被光照耀过,是她一生之幸。
未来不确定,但过去是确切发生过。宿然玖想回到确有幸福的时刻,物是可能人非,但记忆在,她想去回溯。
去回溯,然后忘记。
让光继续闪耀,而她,自生自灭。
那一刻的冲动或许是突然爆发的,却又好像蓄谋已久,不论是哪种,都是她所想做的。
—
南城大学澜湖石子路边朝对面望去,湖边湖面碧波荡漾着,垂柳枝条弯下腰与小草嬉闹。
宿然玖坐在校内的椅子上,眺望着,低垂着眼,长春的草地布满清晨的露珠,不堪重负的小草摇摇欲坠下落,宿然玖抬手抹去重压,那株小草上下摇曳,似在道谢,谦虚的态度使得宿然玖染上笑意。
很幼稚,但快乐。
宿然玖和包尧总在清晨没课时,相约在这里。
女生宿舍离得澜湖近,宿然玖偶尔早到无聊时,便会在蹲在一大片草地前,撑着脑袋,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替负重的小草减压。
包尧不满意小草的关注在他之上,等到来时,捧起她的脸,额角抵住她的,连带着早晨醒来的哑声,“宿久久的男朋友已到,请某人将注意力集中。”
每每到这时,她都会抬头,轻点他的唇以示收到。而他勾起的唇角往往意味着被哄好,然后同她一起,做着幼稚的小把戏,乐此不疲。
吃醋似的话在耳边回荡,宿然玖染上笑。
照着从前的动作,很久很久,这一次,身后不再有匆匆的脚步声,额角不再有温度,宿然玖心失掉了一块。
后知后觉自嘲,旋即站起身,抹掉掉落在脸上的露珠,头也不回的走了。
宿然玖又走了几个地方,宿舍门口,饭堂靠窗的位置…
黄花风铃木树此刻光秃秃,昔日的荣光与灿烂丝毫未见踪影,宿然玖不自觉伸出手,抚摸那颗孤零零的树,倏然笑,喃喃道:“来年总会开花的,珍贵的你呀,”
“我可能没时间看你咯,”顿了顿,“有什么关系呢,我微不足道,多的是人会来看你。”
见证人来人往的更迭,黄花风铃木树仍然矗立在此,大自然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自然而然,不会在意微不足道的宿然玖一人。
宿然玖手垂下下落,后退两步,干枯褶皱形成的树皮蔓延着,紧盯它,轻声道:“一切都要好。”
祝你,祝他。
祝他的人生顺遂,祝他觅良缘,祝他余生平安。
最后她来到了计科院楼下。
虽然从恋爱以来,包尧永远在她之前。似是看出宿然玖对于等待的不安,从来都是他在财经院楼下等她,不愿让她去计科院等他。
下课的人陆陆续续走完,宿然玖手插口袋,仰望上面的院系牌匾名入了神。
突然一道男声打断她的走神,“宿然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