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间,身体先给出了反应,一个避闪躲开,四肢加足了马力,扛过这个庞然大物的三次袭击。
云丢自然知道这狗没恶意,但他也不想把作为猫的清白毁在这个狗的身上。
“你别跑!我看人类喜欢把脸放在你们肚子上蹭,我也想试一下。”
是狗说的话吗?
“……人和狗不一样!”云丢喘着气,脚底抹油搓着地板,一猫一狗死板的绕着客厅狂奔,他做人从未这么敏捷过。
太费腿了。
算不上真正的猫,耐力自然没有那么持久,跑了两三圈云丢就要累趴了。
身后二哈还没停下来,自己先绕得头昏眼花,四处观察片刻,在一个拐弯时,云丢就近,闯进角落了一个房间。
门微掩着,只有一条缝,缝隙里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哐一声响,
凭着铁头功,云丢撞了进去,二哈正兴奋,见状,也二话不说,飞了过去。
客厅的光顺着敞开的门流了进来,云丢眼冒金星,晕晕乎乎,他抬起头,就看见两张闪来闪去重叠又散开的木桌子。
“……”
敌没伤到,自损八百。
一进门,癫狂的二哈就忽然安静了下来,在云丢身后好奇的打量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里原来长这样的样子啊?”
云丢晃了晃脑袋,摇摆着身子站起来,“ 什么样子…”他转身,确认了狗暂时没有了攻击状态,顺着对方??起的头,目光上挑,“……”
混乱的大脑顿时清醒。
满墙的照片。
……
几乎全是一个女人的,大的小的甚至还有被裁剪了的。
“这是谁啊…”他轻声喃喃,
祝失年家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房间,要不是和狗来追逐战,意外钻了进来,他还真没注意过。
来的次数还是不够多啊。
部分照片有些泛黄,一部分比较小尺寸的,还掉了颜色。
云丢抬爪向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到最中间的那副大相框上。
借着客厅里的光,他看清样貌,是一个抱着向日葵,笑容温和的女人。
乌黑长发左右各编了缕小辫子,再和剩余头发用绿丝带扎成低马尾,懒散的搭在肩上,发鬓两边还带了几朵浅黄色的小花。
琥珀明亮的眼眸,单看照片似乎都在闪着细碎光点。
“好漂亮……”
云丢眨着眼睛,目光下移,在照片的下方,整整齐齐,排着三个字,像是小孩特意用尺子量着写的:“冉,周……”
“音。”
他踮着爪,一个一个读,“冉周音?”
“冉?”和祝失年的小姨同姓,他小姨叫“周一”,那这个周音…是他的妈妈?
云丢抬头又看了一遍,挨着这张照片的另一个相框里,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轻轻缠绕在女人纤细的手腕上,
他目光陡然一怔,
红山茶花手绳…
祝失年给自己的那个。
祝失年说过,东西是他妈妈的。“妈妈的…”那照片里戴着红绳,温柔又漂亮的女人……
“啊,主人的妈妈。”
思绪猛地被打断,云丢扭头,看向旁边的二哈,“……”
二哈哈着舌歪头,看着照片,尾巴贴着地板摇摆,“主人很久很久之前给我看过照片,没这么大,但我记下来了。”
“主人说,这是最爱的妈妈。”
温柔,明媚,善良的妈妈。
“…”云丢对祝失年的父亲相貌只早上的匆匆一瞥,
大致样子能从记忆里拼出来。
或许是时间的造化,他看着这照片,又想了下祝失年的爸爸……
完全没有办法把二位放在一起。
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着不同的照片,忽然就联想到了柳大师说的祝失年家中有福泽深厚的人。
福泽深厚的人光看着就舒服。
云丢只看照片,就忘不掉。
“好看吧,我第一眼看的时候也觉得好美。”
“不过,这里我从来没进来过。”哈士奇看了一圈,神情颇有感慨。
独独一个小房间,平常是不能进的。
云丢回神,看向二哈,纳闷问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主人平常一进来,就呆上半个多小时。但…有好久没有这样了了,我都快忘了。”二哈嘿嘿傻笑,不忘调侃:“你真厉害,刚来就撞破禁地了。”
“……”
云丢呵呵一笑:“那恭喜你,成了同谋。”
狗:。
环视一周,整个房间压抑,黑暗,只有一个小桌和上方一个小小的窗口,从外漏进的光只能打在桌子上,
没有床,一只有一个柜子和挂在墙上的相框。
屋里空荡荡,却不见得有灰尘。
唯一落在光里的桌子上,默默放着一个皮革本。
“嗯?”云丢看了眼,轻快的跳上椅子,前爪搭在桌上,
这个本子,他很久之前在祝失年包里看到过。
“……”
但祝失年不会打开。
他低头正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云丢迅速扭头,就见刚刚还安安静静欣赏照片的哈士奇,嘴贱在柜子里乱翻。
“!”
“你干嘛!”
说着不能进这屋子,那进来了肯定什么都不能碰。
云丢咬牙切齿,往空中一跃,蹦到地上。
狗头扭动的地方,一个木盒子从柜子里滚了出来,摔到地上,打开条缝隙,
一个坠子从隙中掉了出来,云丢打眼一瞧,慢慢凑近,
“?”
是缺了一半的星星。
“嗯?”
不是在祝失年卧室吗?
这怎么也有一个?
他细细分辨,看着若影若现的划痕,云丢肯定,这个才是和自己换给祝失年的那一个。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从哪来的他也忘了,听汪婉说,是自己有天从外面回家后忽然出现的,非常宝贝,睡觉都不肯放开。
后来出于特殊原因,作为交换给了祝失年保管。
“可为什么在这里?”
卧室一个,这里一个,几乎一样。
见猫久久不动弹,哈士奇也停了下来,“怎么了?”低头瞥见地上的东西后,顿时了然,出声解释:“我第一次到主人家里时,和这个长的一样的那个就一直放在卧室里,我觉得很丑,但主人很喜欢。”
“后来又从外面带回来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个,还特意弄了一个盒子装起来,藏的严严实实,我就看过一眼,后面就再没见到了,居然被放在了这里。”
云丢愣了瞬,
二哈闻了闻坠子,眯着眼扭头打了个喷嚏,补充道:
“两个好像还能拼在一起,一左一右,是一个完整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