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逃离时荡起的风,把摇摆不定的纸页煽动退回到最前面,猩红加粗的字体占据了整张白纸:
“我和云丢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虽然相同,但我并不喜欢,或许是因为这条相同的绳子,他不会主动粘着我,陪着我了。”
“即便我知道,把绳子取下来或者弄断,对云丢来说很严重,我还是想那样。”
“但云丢看起来很开心,很自由。”
“所以不能碰。”
像是提醒,像是警示,只要翻开皮革本,猩红的字迹就能打散恐怖的念头。
云丢没看到,
他腾地冲出教室,刚挨完批评攥着四五张试卷的曲听方走到教室口被吓了一跳。
“云丢?”还未反应过来,白色的虚影就消失了。
拐角下楼时,云丢不慎摔倒撞到围栏,疼地颤颤巍巍,还是一瘸一拐的逃离了现场。
从办公室出来的祝失年瞥见一闪而过的白影,心里隐隐不安。
脑子嗡嗡乱响的曲听方没有察觉不对,手里满卷红叉等着他挨个更正,他撑着墙缓缓前进,
几个男生哄闹的从肩膀撞过冲进教室,曲听方一个没稳胳膊磕到墙上,麻得一激灵,卷子差点没拿住,
他抬头瞥了眼几人,心里郁了口气,还是没撒出来,
“。”揉着手肘往里走,无奈又疲惫,像台可以随时散架的老旧机器,进过道时,没看路,只感到脚踩到什么滑着绊了一下,因为身形不稳而俯下的头颅差点撞桌角,两只手着急忙慌扶上桌,卷子散落一地,
“……”
“啧。”
气顺不过来了。
攀在桌上的五指狠狠抓了下,曲听方咬了口牙,回眸看着地上的“始作俑者”——看起来很高级的破本子。
火焰噌一下上来了。
在办公室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出来又被人撞到墙上,现在又平白无故被绊……
管他故不故意。
“谁那么没素质啊,到处扔东西?教室是公共的!”他大步流星走回去弯腰,手一扬把皮革本捡起,低头那一瞬间,喉咙里的聚集怒气顿时就哑了火,“……”
本面摊开,还停留在红色那页,大小不一的字体一个一个砸进曲听方裹满怒火的大脑中。
……
应该不妙了。
他鬼使神差的撇向右下角,明晃晃的“祝失年”
。
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短短不到一分钟,他得知了三个非常不好,但连接性极强的信息:
1.这是祝失年的东西。
2.祝失年大概知道了云丢的事。
……
3.云丢跑出去估计就是得知了前面两条信息……
曲听方心一惊,“完了……”
这头,祝失年一进教室,就看见正前方曲听方呆在原地,手里拿着自己的东西,脸顿时沉了下去,他向前两步抓住对方的胳膊,质问:
“你干什么?”
“……”被抓住的人丝毫没有认错的觉悟,也黑着脸转回来,满目怨气。
曲听方瞪着眼把东西扔进桌兜,一把拽过祝失年扯出了教室,带去了人少的楼梯拐角。
祝失年整理好领,心里的不祥感愈烈。
“你早就知道了?”曲听方抱着手臂,颔首愤懑不解的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些的人。
话一出,还存在些侥幸的心登时破灭,祝失年神色凝固扭开头,垂眸缄默不言。
……
—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了教学楼。
不少高一的学生扑上来想抓住都一无所获。
云丢大脑空白,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躲避捕捉,他迈开了腿跑,四条腿比两条腿跑得快,像是全身上下被人偷窥了个遍,只是沉浸在自己拙劣演技里跳梁小丑,
身形从一双双疑惑的目光里闪过,撞的发疼得皮肉完全抵消不了心中情绪一分。
那刻,云丢只有一个念想:祝失年知道了。完了。
几乎是从一开始祝失年就是明白的,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明明才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但此刻,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再是为心动,而是恐惧担忧,还有愤怒。
祝失年可以知道,但不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能知道了不说……
哪怕知道,云丢也想是自己主动告知。
而现在的他就像是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只有不断的拼命的躲。
这些情绪,促使着云丢一直跑,不断跑,没有目的的跑,消耗。
路太长了,跑不到尽头,抬头,天是阴的,心里的天也是暗的。
云丢骗了祝失年。
祝失年也骗了云丢。
一个看起来不真实荒诞的,拼命遮掩的秘密,从遇见祝失年开始,就已经原形毕露。
云丢喘着粗气,泪眼朦胧,一路跑出了校园,小道,没有回头。
—
11班外楼道,
看着面前默然无声的人,曲听方明白了,怒气值爆增:
“我搞不懂你们,一个拼命往死里躲,一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
“好歹也是17 18岁的高中生,血气方刚,什么事直接说不行吗?”
他手撑着墙,大喘着气儿,脑子有那么一瞬间都迷糊了,缓了一会儿后,又想到云丢,愣了愣,补充:“就算是有些不能说,也不是全都不能说吧?”
曲听方抬头,看向祝失年:“现在怎么办?”
祝失年吸了口气:“我不…”
“方方!”
话被迫中断。
宁莫留忽的从墙侧蹦出来,带着欣喜的面孔,看见另一个人时陡然一降。
满学校找人的宁莫留看见面露伤感的祝失年:“?”
……
“你们……”宁莫留皱眉,
“。”
“门什么门,没门。”曲听方见状,立马打断施法:“宁莫留,”
还在怀疑的人下意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