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兰花香浸润衣袍与被子,似乎混杂着醉酒的香甜。
室内迷蒙,悬在床旁的鹅黄轻纱随意落在床边,层层叠叠,夜风拂动,花香漂浮,李念月睡觉的姿势很不好,她一会侧卧一会俯卧,一会又将枕头抱在怀里,才安静不久,枕头又被拿起,塞在脸皮下。
皱起的眉头,颤抖的睫毛。
似乎在提醒这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李念月睡得心神不宁,浑身燥热,呼吸不畅,反复翻腾,一旁的水珠收起圆手圆脚,进入睡眠模式。
李念月呼吸湍急,手心用力揪着被褥。
她想醒过来。
这个感觉很难受,就譬如意识清醒但身体却不为自己所控。
她甚至能感知这是一场梦,她想从梦中醒来。
四周黑得吓人,如同蝎子张大口,将天地吞入腹中。
她最能听见细碎的哭泣与锋利的指责,这声音也不知道持续多久,脑海的画面不受控制在她眼前跳跃,她一个人站在角落,等待着最后的归宿。
砰——
什么东西摔上墙壁,发出痛呼。
梦走了。
原本感觉压在身上的重石被人挪去,意识与身体都变得轻盈,李念月顿时睁眼,眼底藏着倔强,双手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一角黑衣映入眼帘,兰小雅手中提着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家伙,这动作和当时提着露露是一样的。
露露被动静吵醒,看着兰小雅手中的毛球,“是贪梦鬼!”
“贪梦鬼长得又圆又小,喜欢在夜里出来,等人们睡着后,它们就悄悄施法,把人的梦引出来当食物,没法选美梦还是噩梦,但必须让做梦人感受到最甜蜜或是最痛苦的情绪时才能引出梦来。”
露露继续解释,“它们大多没有攻击性,只是比较贪嘴,这只就是贪嘴的,大白天出来吃梦。”
兰小雅摇晃着贪梦鬼,手中的毛球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甚至搓出俩条小手,做出祈求的动作。
它这类小妖就靠着人的梦为食,选在夜间出没也不过是躲避敌人,贪梦鬼还没有来得及吃李念月的噩梦就被人打断,它感知到兰小雅身上危险的气息,急忙忙求饶。
李念月不等兰小雅作声,一把从他手中抓过它,放在手上反复揉搓,活像滚面团。
都怪这家伙毁掉她的美梦,她几近咬牙切齿,最后起身打开窗户,用力将它往外丢了出去。
李念月正要问他怎么进来的,发现他背着身子,耳朵红得诡异。
露露用手捂住眼睛,又将手移开,又捂上。
安静不是兰小雅的风格,李念月突然想起自己不雅正的睡姿,在书外她买睡衣只选上衣或者短裤,绝对不穿连衣裙,连衣裙穿在身上,睡前穿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自己往上跑,阵阵凉意从头上袭来,她不敢低头。
她现在可谓是衣衫不整!
李念月默默钻进被窝。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求知兰小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令人庆幸的是,兰小雅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一直到晌午也没有人有出发的迹象,李念月将衣服穿好后下楼,孟约见她下来,将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李姑娘,没胃口就喝些粥,暖胃,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出发也不急。”
李念月点点头,一遭噩梦让她身心受累,休息一日后在赶路就舒服多了。
月色朦胧,伴着兰香,一夜好眠。
露露吸取教训,这会睡觉留了心眼,不敢睡得太投入。
揉捏着眼睛,感受到身旁沉稳的呼吸才放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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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湖,波光粼粼,碧波荡漾。
清流拉长柳条纤细的影子,贩卖果蔬的小船顺着俩岸悠悠摇晃,床头篮筐放着新鲜诱人的各类水果,引人驻足。
“小娘子,小公子,买些水果吧。”
卖果娘带着甜蜜的嗓音吆喝,见有人停步,便会送上俩个水灵灵的果子做试吃。
船舱床榻上,李念月被卖果声唤醒,耳边似乎想着潺潺流水,她忍不住捂住肚子,蜷缩起一个球,在六十世纪她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就是,比较晕交通工具,以前总怪发动机频率,今日上了原始小船才发现纯纯和声波频率没有关系。
所有的问题都在她身上。
稍微起身都是就会引起头晕目眩,露露像荷叶滚珠般滚动,它透明的身体里面包裹着一颗青绿的酸杏子,杏子落在她面前,小手往前一推,眨巴着眼睛。
“吃些酸的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