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哭泣在院中的此起彼伏,刚刚平了又起来才一会便有起,曲祐竭力用帕子捂住哭声,看着孩子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硬是控制不住自个儿的眼泪,忍住不住抽泣。
孟约探过谈秋的脉搏,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服用过洗髓丹,面色怡如死人,脉搏却很有力,充沛的灵气在他体内环顾,人却冷清清,曲祐跪在床头边自责不已。
看着妻儿如此,谈禅无力跪在地上,一行清泪从眼眶中夺出,这一切都是他造得孽,都是他的错,曲祐不忍丈夫苛责自己,一来一往,俩人都将错揽下,最度成泪人。
孟约按住太阳穴,风谣音曾向他透露过洗髓丹在扬心湖闹出的风波,他想着或许多少有人家会听信风言,信以为真,心中却只当湖心荡漾,等他回倒扬心湖,见到谈禅对洗髓丹的追求才知也许是他担心过少。
就连谈禅身为捉妖世家之弟都忍不住动心,灵气便是与生俱来,绝无它法可以获得,除非有人为满足一己私欲,强夺他人命数。
谈禅一定知道这个道理,可惜他太过于贪心,选择掩耳盗铃,孟约不能容忍这等行为,冷声道:
“谈叔叔,灵气若是生下没有,此生便不会有,唯一从无到有的办法除了强夺他人,绝无办法,你从小生于此,应当懂这个道理,若是洗髓丹真的有用,那它又是用什么制成,兴许活生生掏出无辜人的灵丹,借妖力保存催动,兴许暗地里有无辜人为此枉死,你不是直接凶手,可其中你却逃不了干系。”
谈禅何尝不懂,他心中愤恨不平,面上却不敢显现,孟约生在孟家,又有灵力傍身,他怎么会懂大族也有冷暖,从出生就沐浴到暖光的人怎么会懂,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在族中是家庭异类。
一样的景,不同的人看它是不同的。
对孟约来说,家族是齐心协力,人人捧着温柔与善心,对他谈禅来说,家族是冷眼旁观,人人嘴里涂着毒液,说话宛若寒刀剜骨,自己是错了,可他想错吗,自己也是迫不得已,他只想为儿子开一条路,有何错?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谈禅心中悔意丛生,曲祐已经几夜没有合眼。
眼下,没有什么比孩子平安无事更重要,他落下眼泪,“我也是被妖魔鬼怪迷心,现下最重要还是秋儿的平安,孟道长可有办法让小儿醒过?”
孟约平下心中怒气,面露苦色,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请况。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需你仔细说于我听,他们既然在扬心湖散步洗髓丹的传说,自然不会满足于谈秋一人。”
得知儿子还有生机,谈禅止住泪水,面色镇定,他迅速将近日听见、看见、碰见细细将来,期盼着这些细枝末节能让孟约想到解决的方法。
船只送着水花,兰小雅单侧坐在一边,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李念月心中纠结万分,自己到底要怎么给他解释那种情绪并不是喜欢,而是熟悉与感激。
湖底的波涛荡漾,她咬紧嘴唇,心中搜刮着必生所学文字,想将这些字句组成委婉的语言,兰小雅侧坐在一旁,按照小说设定,他现在才十六岁,年少俊逸的脸宛若春风。
多久无人出声?
兰小雅将头发勾起,单手撑着脸,望着远处诱人的果子。
“我对你。”
李念月将心中的语言组织一番,坦然道:“我对你心中始终有一份感激,不管你是否被迫,从我睁眼的第一天,你多次救我,我不可能不动容,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自恋的人,今日听露露所言才知你可以感知情绪,人的感情很复杂,它不是只有喜欢和讨厌,我对你也只有感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兰小雅听到此话,笑容更甚,“好,那我从今日起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话罢,他很干脆地起身离开,留李念月在里面陷入沉思。
末了,她双颊泛红。
可恶的兰小雅,这个小妖怪根本没有懂她的意思,反倒现在让她像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她低头看到身旁的小水珠,更加生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那小妖怪搞诡计的时候说。
李念月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孟约一时半会回不来,李念月和兰小雅在路边找了一家酒馆,李念月大手一挥,将食谱里面想吃的饭菜都点了一遍,顺便捎上兰小雅。
酸辣的香气诱到李念月一碗饭速速下肚,她抬头一看,兰小雅端正坐在一旁,根本没有拿筷子!
李念月心道,好心请他吃饭他还不领情,兰小雅感受到李念月的无语,向她投来莫名其妙的眼神,他眉眼清俊,黑黑长长的眉毛微微上扬,又立马落下,最后向她投以疑惑。
“你刚刚不是吃挺香,怎么停了?”兰小雅道。
“你为什么不吃?”李念月道。
兰小雅道:“你难道不知道妖是不用吃东西的吗?”
“谁说的?”李念月将啃鸡腿啃得正香的露露捧起来,它抱着蜜汁鸡腿不舍得停下,脸颊上还沾着油,吃得多香不言而喻,“露露就是妖啊。”
露露将骨头放下,抬头解释,“念念,我们妖不用吃东西,不过我刚刚闻见桌上的菜香,忍不住控制嘴巴……”
说来说去都是它馋嘴巴。
兰小雅依旧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吃饭,李念月默默吃着饭,动作依旧,胃口没有方才那样好,爱吃就多吃,不爱吃拉倒,又不是他让她不吃的,他脑子里想起衔乐的话:
女人最是莫名其妙。
“你吃吧。”
兰小雅又道:“我不喜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