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余雎微微颔首,出声问候:“老师,奔波劳累,辛苦了。”
“你们也费心了,停课几日全员值守,辛苦的是你们。”徐燃浅浅落座,目光扫过花房,环顾一圈后随口问道,“怎么没见裴晏青?我记得他小时候平日里最贪嘴,不该缺席夜宵。”
余雎闻言轻声解释:“方才雨势稍大,他收拾完渔具就下雨了,淋了不少雨,回去冲热水澡了,应该马上就到。”
徐燃不可思议地挑眉:“你们这是去钓鱼啊。”
余雎也没否认。
三人便趁着空档,低声闲聊起上级议事的结果和亚空间设备的落地安排,以及后续全院的防控部署,花房暖意融融,倒是冲淡了连日的紧绷压抑。
没过片刻,花房侧边连通宿舍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裴晏青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了进来,全身只仓促裹了一条宽大的白色床单,床单松松缠在腰间,边角长长垂落在地。
他两手紧攥床单两侧,不敢松手,脚步迈得又小又拘谨,外八字慢慢挪动,一摇一晃,活脱脱像只笨拙蹒跚的小企鹅。
又傻又可爱。
他洗完澡脑子昏沉,满脑子只想着来花房吃夜宵,全然忘了回宿舍拿换洗衣物,好在花房留有他的衣物。进门才发现徐燃和余雎都在,瞬间僵在原地,耳根唰地红透。
欧伊法一眼瞥见他这滑稽模样,当即笑着挑眉打趣:“你这孩子,洗完澡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成何体统。”
裴晏青脸颊发烫,低着头小声嗫嚅:“我……我洗完澡脑子懵了,忘记拿衣服了。”
说完他羞得不敢抬头,只想快点溜去一旁储物间找衣服,依旧迈着笨拙的企鹅步,贴着墙边匆匆从三人眼前掠过。
欧伊法忍笑转头,看向落座的徐燃,语气温和:“老师,师弟,你们先坐着喝茶歇歇。您连夜从上级部门赶回,肯定饿坏了,我这就去把热夜宵端出来。”
徐燃轻轻点头,眉眼带笑:“好,辛苦你了。”
余雎坐在一旁,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裴晏青笨拙逃窜的背影。
欧伊法随即转身,抬脚朝着灶台方向走去,可他没留意脚下,鞋底精准踩到了拖在地面的半截床单边角。
“嗤啦!”
轻微的拉扯声响起。
全靠双手攥着床单维持体面的裴晏青,本就重心不稳,瞬间失去平衡。
“噗通!”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面朝地板摔了下去,整个人直接趴在冰凉的地面,身上的床单彻底歪脱,松松散散挂在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秒,欧伊法率先没忍住,弯着腰哈哈大笑,肩膀止不住抖动。就连一向从容温和的徐燃,也单手抵着唇,弯眼轻笑出声。
唯独余雎依旧面不改色。
花房里的笑声清亮,欧伊法笑够了,才弯腰凑近趴在地上的裴晏青,故意调侃道:“可以啊小家伙,洗完澡直接就地躺平?果然年轻就是精力足,在哪儿都能睡得着。”
裴晏青又羞又气,强撑着地板抬头,瞪圆了眼睛看向始作俑者,气鼓鼓地控诉:“小叔!是你踩到我的床单了!”
裴晏青窘迫地爬起来,手忙脚乱把滑落的床单重新裹紧,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再也不敢乱走动,乖乖蹲在一旁整理衣料。
欧伊法笑了半晌,终于收住笑意:“好了,我不笑你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干。”
他转身将一锅温热的砂锅夜宵,后把几碟精致小点心一一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
窗外的冬雨丝毫没有减弱,反倒越下越凶,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顶棚上,风裹着雨气呜呜掠过庭院,回主校区的小路早已被积水漫得湿滑难行。
欧伊法擦了擦手,看向徐燃轻声提议:“老师,雨下得太大了,夜路不安全,积水也深。今晚别回星航院了,就在我花房的客房留宿吧。”
徐燃抬眼望向窗外迷蒙雨幕,略一思索,温和点头:“也好,这般大雨,确实不便赶路。”
一旁刚缓过劲的裴晏青立刻接话,老实补充:“花房本来就只留了两间备用客房,房间基本都堆满物资,快没空余房间了。”
欧伊法闻言笑得狡黠,转头看向一脸局促的裴晏青,故意开口:“空房确实紧张,那简单安排一下,今晚你跟余雎挤一间客房就行。”
这话一出,裴晏青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轰的一下彻底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余雎,一想到几天前把人抱住当作是冬瓜啃,古人抱冬瓜睡觉,图的是?消暑降温?和?安神助眠?,自己抱“冬瓜”的意图一致,万万没料到余雎的体温比自己还凉。
雨夜风声呼啸,雨势汹涌,来回星航院主校区路途遥远又危险,根本不适合连夜折返。裴晏青纠结半天,也知道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小声应下,主动退让:“那……那我把仅剩的空床位让出来给徐燃阿姨,我、我和学长凑合一晚就好。”
徐燃看着他腼腆的模样,眉眼弯起温柔笑意,轻轻颔首:“难得你这般贴心懂事,有心了。”
她顿了顿:“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回头我特意备一份小礼物送你,当作答谢。”
裴晏青闻言瞬间忘了窘迫,满眼好奇,立马抬头追问:“礼物?是什么呀?”
徐燃故作神秘,笑意浅浅:“现在可不能说,你自己慢慢猜。”
一旁欧伊法适时打圆场,笑着抬手拍了拍裴晏青的肩膀:“行了,别好奇了,徐院出手的东西绝对不差。先趁热吃夜宵,雨停还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