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世为没有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顺从地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然而,此刻正值晚高峰的顶点,打车软件屏幕上显示着:您当前排在第128位,预计等待时间超过2小时。
两人尴尬且无言地站在路边,赵世为总想上去安慰温故两句,但又害怕自己火上浇油,终究还是闭了嘴。
温故胸中的那股邪火,在沉默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最终还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尽数倾泻在身旁这个沉默的“罪魁祸首”身上:
“你一个堂堂富二代!家里买不起车吗?总是打车打车打车的!你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温故这指责根本无理取闹,纯粹是为了发泄而找茬。
赵世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清晰可辨的委屈,低声回答:“因为你曾经说过,‘我买车会脱离群众’。”
温故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出。那还是大一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赵世为刚刚考了驾照,家里便给他配了辆普通人干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
当时温故看着那辆车,想到自己迟迟考不下来的驾照,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爽,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冷嘲热讽,说,学校里大多数同学都是公交车+共享单车党,赵世为这个行为叫张扬,叫炫富,是脱离人民群众的表现。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快忘了,却没想到,赵世为竟然听进去了,并且当真了。从那以后,赵世为再也没开过车。
温故心头一悸,一股更复杂更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赵世为,是不是我随便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会当成圣旨一样执行?哪怕我是无理取闹。”
赵世为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温故:“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无条件顺从?”
“因为我不想让你生气。”
“所以,只要表面上顺着我,我被你哄好了,这件事问题到底出在哪,该怎么解决,之后还会不会再度发生,对你来说其实根本无所谓,对吗?”温故质问道。
“不是,我有所谓。”赵世为慌乱且急切。
“那你告诉我,你妈和我妈的问题怎么解决?”温故就那么看着赵世为。他知道他很聪明,他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困境。
赵世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温故冷笑一声:“既然你声称对我百依百顺,那我说,赵世为,咱们分手!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赵世为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警告:“别跟着我!”
他能感觉到赵世为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背上,但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再次妥协。
结束吧,结束吧,这对大家都好。
直到他走到了公交车站,混在等车的人群里,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依然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果然没有跟上来。
赵世为这份最后的顺从,让温故那自认为冷酷决绝的心,还是酸了一下。
他无法继续待在原地,于是随便跳上了一辆刚好靠站的不知道要开去哪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和陌生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交车摇摇晃晃,兜兜转转了两个多小时,他才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下车,又换了地铁,最终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学校宿舍。
他进屋后,连灯都没开,摸黑爬上床,衣服也没脱,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睡眠来屏蔽一切纷乱的情绪。
他睡得极不安稳。
半夜,他感觉有人在身边盯着自己,用温热的掌心,抚摸着自己的脸,他被这触感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