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不许在我家测评。”赵世为发话了。
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在其产地国,这东西甚至被政府禁止在居民区范围内打开。
“咱们不是要戴头套吗?戴着那玩意怎么吃东西?要不,咱们换个选品吧?我看奇葩口味薯片,手工巧克力什么的就挺好!”尚文试图寻找一切可能的借口来逃脱这场显而易见的劫难。
温故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威尼斯面具,只遮上半张脸那种:“用这个,不影响吃东西。”
“这种进口食品,超市肯定没有吧!得上网买吧?等寄到得好几天呢!要不咱们先拍点别的?”赖思元试图拖延时间,祈祷几天后大家能忘了这茬。
温故立刻在同城交易的软件上,找到了一个卖家,并下了单:“明天上午10点,闪送准时送达。”
第二天中午,那个其貌不扬的罐头盒子,摆在了三个戴着华丽威尼斯面具的男人面前。
而三个人,围坐在天宸府小区那种满名贵花草树木的花园的石桌前,盯着面前的东西,仿佛凝视着噩梦。
赵世为则是远远看着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手机和各种拍摄设备调试好后,温故决然地看了看剩下俩人:“咱们,开始吧?”
罐头被打开了一条缝,那股极具穿透力的臭味就从缝隙里猛然溢出。
那味道仿佛有人把盛夏时节放置了三周没打扫的海鲜市场厕所,混合着臭鱼烂虾发酵,有机物腐败,氨气,以及硫化物的复杂气味,直接送到你的鼻腔深处。
“卧槽!!!”
“呕——!”
桌边立刻响起尚文和赖思元倒吸冷气的声音,但这口“冷气”吸进去的刹那就转化为惊人的潜能——两人同时从石凳上弹射起来,一个箭步飞跃,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草坪上,弯腰干呕起来。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有果体在鲸鱼肚子里的海鲜残骸里游泳的错觉,每一个毛孔都被那无孔不入的恶臭浸透。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中带着极度困惑和嫌恶的小区保安快步走了过来,他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捏着鼻子,目光在四个戴面具的怪人和桌上那个罪恶之源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用一种忍着恶心尽可能礼貌的语气,对站在一边的赵世为说:“这位业主,实在不好意思,有多位住户强烈投诉,说你们在楼下,呃,吃屎。”
“我不认识他们,我是看热闹的。”赵世为拔腿就走。
温故看着赵世为快速消失的背影震惊了!
“我们这就走!”温故冲着冲他而来的保安说,并扭头对另外俩人下令,“拿上东西!快撤!”
他此刻无比感谢脸上这个威尼斯面具,遮挡了他的脸,杜绝了社死的下场。
于是,三个难兄难弟轮流端着那罐打开的生化武器,仓皇逃离了这片高档小区花园,如同过街老鼠般,在大街上无数捏着鼻子的路人的注视下,来到了一个最完美匹配它的地点,社区垃圾总站。
有这罐头的衬托,此刻垃圾站的味道可以用清新雅致来形容。
他们三个在垃圾站旁边找了个旮旯,忍着周围苍蝇的嗡嗡声和环卫工人好奇的目光,重新架设好设备,怀着一颗赴死的心,再度开始了拍摄。
“要不要等赵总来再拍啊?”赖思元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左顾右盼。
温故冷哼一声:“不等了,再等我就腌入味了。”
到了最残酷,最核心的环节——正式进食。
“谁先来?”温故问。
尚文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要死一起死”的建议:“同时!”
“行!”三个人异口同声,赖思元带着哭腔。
温故觉得,此刻的他已经不存在“适应”或“突破”气味屏障的问题了,因为他的鼻子,已经死了,他淡然地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浓郁的咸味和鱼油的厚重感涌了上来,紧接着是微酸,最后是一种莫可名状的怪鲜,和经久不散的浓烈余臭。
从气味的炸裂,到入口的极咸,再到味道的难言,最后是漫长的臭,整个过程充满了刺激和不确定性。
温故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另外俩个人,则各有各的崩溃——
尚文吃下去的瞬间就白眼一翻,差点直接背过气去,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中了剧毒。
赖思元则是直接哭了,一边嚼一边掉眼泪,哭得泣不成声。
三个人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和奔腾的呕吐欲,强装镇定地完成了“咀嚼”和“吞咽”的表演环节,并不是他们有什么职业操守,而是不想吃第二遍。
当罐头吃完时,三个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垃圾站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已经被熏得不知今夕何夕,天地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