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为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故:“我从小学毕业就住在这里,你难道把咱们是邻居给忘了吗?谁有空跟踪你!自恋!”
温故十分尴尬:“胡扯!你这些年根本没住在这里!”
当初买这套房子时赵世为临近小学毕业,整个初高中他们全家都住在这里,但上了大学后,他爹妈就搬去别墅区了,赵世为也搬去了天宸府。
自从日记事件,赵世为消失后,温故每次回家,都会瞥一眼赵世为家的窗户,灯从未亮过。
他怎么可能三年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莫名其妙回来这里?肯定是跟踪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过家?”赵世为忽然走进温故,“难道你,三不五时,就会来确认我在不在家?”
“自恋狂!”被戳穿的温故气急败坏地上楼了。
赵世为目送温故进入单元门,转身刚想回车里,温故猝不及防杀了个回马枪:
“赵世为!你撒谎!你就是跟踪我!你是不是听到我跟尚文说要去约会,你吃醋!”
谁知,赵世为气定神闲地打开车门,拿了串钥匙,在温故面前晃了晃:“我找钥匙!自恋狂!”
温故不信赵世为真的是回家,直到在楼下看到赵世为家亮灯了,才气鼓鼓地回家去了。
气死了!输了!
第二天晚上,人员到齐后,温故没卖关子,直接打开了电脑,登录后台,将屏幕转向大家。
代表那个视频的播放曲线,在24小时后,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跌落谷底,反而维持着一种平稳的态势,甚至在小范围内还有几次轻微的上扬。
更重要的是,推送仍在进行。
“这说明,在算法眼里,这个视频的数据模型是合格的——完播率够高,平均观看时长也可以,观众愿意看下去,甚至愿意参与互动。”温故有点激动,“算法判定它有持续推荐的价值。”
这足够证明,他们选择的拍摄内容方向,不是自嗨,真的有观众愿意驻足,愿意花时间看的。
“虽然没有爆,但是,是个好的开始!”赵世为宣布,“说明咱们这条路,可以走下去。”
赖思元跳了起来,尚文吹了声口哨,温故则是松了口气,一股实实在在的成就感,从心底涌起,驱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和不确定。
“想吃什么?我请客!”赵世为说。
“火锅!”所有人异口同声。
“没问题,我点火锅外卖。”赵世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故身上,“要什么辣度?”
“变态辣!”赖思元立刻举手喊道,一脸兴奋,“吃火锅就要够劲才过瘾!”
“算了吧,温故不行,变态辣他吃不了的。”赵世为想起他们之前吃火锅时,温故被辣得呲牙咧嘴的样子。
“谁说我不行?就要变态辣!”温故不允许赵世为说他不行,尤其是昨晚输了一程后。
这种幼稚的胜负欲让他顾不上思考后果,只想在这个时候争一口气。
为了不污染如此高档的装修,让高级沙发和窗帘沾上一股子火锅味,他们决定在露台上吃。尚文和赖思元在露台上支起了桌子,赵世为翻出一次性碗筷和桌布,温故则是把凳子全部搬了出去。
火锅外卖很快送了过来,新鲜的各类肉食菜品摆满了桌子,大家都兴奋起来。
看着咕嘟冒泡的红油锅底,温故有点怯场。
赵世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嗤笑一声,夹出一片涮好的肉下肚。
温故一咬牙拼了,跟赵世为开始对着吃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谁也不肯先认输。
没吃几口,温故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味蕾已经完全麻木,只有火烧火燎的痛感在口腔里蔓延。
不到半小时,他开始感觉体内有个乐队在吹拉弹唱——吉他手在胃里翻跟头,每一次翻腾都带着灼烧般的痛;主唱肆意猛踹他的肠子,一阵阵绞痛让他额头冒汗;而鼓手把他的脑子敲得震天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脸颊通红,嘴唇肿了起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还行吗?”赵世为看着温故狼狈的样子,假装关心,实则挑衅地问。
他自己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鼻尖微微冒汗。
温故强撑着又捞起一筷子毛肚,蘸了蘸油碟:“小意思。”
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幼稚!
尚文递过来一瓶豆奶,“解辣。”
看着豆奶,温故的回忆趁机袭来,他推开豆奶:“大男人喝什么豆奶!”他拿起冰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口腔的灼烧感,但胃里的翻江倒海却更加明显了。
“去个厕所。”他起身往洗手间而去。
他刚进去,就开始感觉不对了,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旋转的刀片,每一次拧绞都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冷汗不断从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抑制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但腹部持续的坠胀感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又一阵剧烈的肠痉挛袭来时,温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弯下腰,蜷起膝盖顶住抽痛的小腹,这个动作让他稍微好受一点,但脸上依然写满了痛苦与懊悔——早知如此,刚才何必逞强吃那个变态辣。此刻他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任由一波波疼痛在体内肆虐。
就在温故被疼得浑身发冷,意识模糊,差不多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他恍惚间感觉到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疾风闯了进来。
他甚至不需要费力睁开眼皮,仅凭那瞬间包裹过来的气息,就知道来的人是赵世为——空白信息素的味道,远比视觉更快速更准确,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身体总是先于五感做出了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