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恨一直在房间等着。

从早到晚。

但一天过去了。

江潮始终没回来。

照理来说，验尸任务不应该会这么久。

慕长恨频频望向门口。

他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

「要去找吗？」

他在犹豫没错，但——

他没允许贪婪在他耳边模拟他的心声。

反手一个肘击，被对方轻松闪过，「嘿？还想打我？」

「被我猜中啦？」

慕长恨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赖在他房间一天不走。

好烦......

贪婪毫不客气地侧躺在江潮床上，表情还是那么贱，「这么想他就去找他啊，还是说——」

「你更喜欢跟我在一起？」

「但很遗憾，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你这种闷葫芦。」

……

慕长恨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个白眼。

贪婪意味深长的笑着：「你真的很喜欢他，对吗？」

？

慕长恨愣住了。

喜欢？

他？

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谁。

他对慕未央特别，是因为责任，也是因为愧疚。

她是他的妹妹，所以他在意她。

仅此而已。

但贪婪现在告诉他『你喜欢江潮』。

……

这有可能吗？

慕长恨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反正他不这么认为。

贪婪却看得很清楚，「我们认识几年了？两年？三年？」

「以前的你——」

「是不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的。」

慕长恨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表情？

他有吗？

「以前的你像个死物。」贪婪还模仿了慕长恨的言行举止，让他以第三视角看待自己，「垮一张死人脸，也不说话，更不会主动做什么。」

「可现在的你，对待他时会说话，会为了他行动。」

「甚至还会对我一个无关的人翻白眼了。」

「你变了。」

彻彻底底变了。

虽然不想承认。

但慕长恨确实因为江潮发生了改变。

——那是连慕未央都没能做到的程度。

作为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贪婪看得太清楚。

而且他敢说，慕未央和杉之一定也注意到了。

所以才会撤回江潮的追杀令。

有更强的人顶在前头，贪婪也无所谓了。

「色欲啊色欲，如果不是作为色欲——」

「身为『慕长恨』的你......」

「是怎么想的呢？」

一句话，仿佛将慕长恨话在了原地——

他从未思考过自己是谁。

他不去思考任何事。

因为这是他从小学到的——成为一把『刀』该有的要素。

从出生起，他就是『武器』。

为父亲、为集团杀戮的武器。

也是构成『色欲』的他。

慕未央的诞生给他的世界点亮了一束光。

让他第一次有想守护的东西。

那是作为『哥哥』的他。

但——

作为『慕长恨』的他......

到底想要什么？

……

他不知道。

或许......

慕长恨转头看向贪婪。

虽然不靠谱，但他还是问了：「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这次换贪婪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鸟问题？」

「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回答？」

「我虽然英俊潇洒聪明迷人，但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

慕长恨收回了一个决定。

他一定是脑子有病才会觉得这家伙能说出什么好建议。

但贪婪又突然摆正了神色，认真回复：「你就算问你妹，她也没有办法回答你。」

「这个问题，必须由你自己找出答案。」

林砚送了李枝安最后一程。

江潮还瘫坐在U118-049的地上。

四肢发僵。

眼神空洞。

无尽的愧疚几乎吞噬了他。

『如果我没有让她......』

『如果我......』

『如果......』

不，没有如果。

长时间处在低温环境中。

他的生命体征在不断被消耗。

『我该怎么面对林砚......』

泪痕干涸在脸上。

已经流不出来了。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我该怎么办......』

拜托......

谁都好......

救救我......

告诉我......

告诉我我没错......

告诉我都是命运的错......

……

他无法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