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狠狠敲了一下。

江潮笑了一下。

有点僵。

「……挺刺激的啊。」

嘴上这么说。

但手指已经下意识收紧。

指节发白。

心跳重得不太正常。

——不是兴奋。

是本能的危机反应。

「自己的任务结束后一定要马上撤离。」林舒婷突然开口。

语气很平。

像是在说天气。

「如果没能离开——」

「下场只会比死了还可怕。」

……

江潮没有回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

慢慢松开。

「……知道了。」

声音很稳。

稳到——

连江潮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

刚刚的手还在发抖。

现在——

不抖了。

像是习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他自己先愣住了。

习惯？

他什么时候——

开始习惯这种东西了？

被标价……

被当成货……

「……艹。」

声音很低。

几乎是气音。

像是在骂人。

又像是在骂自己。

他抬头。

看向中心电梯。

那里灯光很亮。

人很多。

很正常。

江潮站在人群里。

却只觉得。

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笼子。

现在的他们......

被打上编号。

可以被随意替换舍弃。

这样......

和『货』又有什么区别。

念头落下的瞬间。

江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怕自己真的被标上价格。

怕自己......真的变成这里的一员。

『慕长恨......你们......』

『也像我一样挣扎过吗？』

如果答案是——有。

那他们是怎么撑过去的？

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如果答案是——没有。

那更可怕。

不是他们可怕——

是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东西。

……

『慕长恨......你......』

他喉咙有点干。

声音卡在胸口，没发出来。

『是怎么长大的呢？』

想知道。

不是因为任务。

也不是因为好奇。

他只是——想知道。

江潮站在人群里。

灯光落在他脸上。

明亮。

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变了。

很轻。

很慢。

但停不下来。

……

『等我。』

他在心里说。

没有声音。

『等我回来。』

停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

『你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