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杉之只觉得没眼看。

——他印象中的慕长恨可不长这样。

慕未央也选择偏过头去。

她无法直视自家哥哥如此不值钱的模样。

自从试炼结束，慕长恨就一直站在门口面壁——不……是面门。

为的就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迎接江潮。

『望妻石……哥你实至名归……』

江潮终于注意到屋内两人都在，一下羞红了脸。

当着人家妹妹和同事亲昵……太羞了。

但俗话说得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种时候就要——

「我带了蛋糕来感谢你们。」

大大方方！

「……」

杉之懒得拆穿。

慕未央的注意力直接被转移。

完美！

四人一起坐下享用蛋糕。

江潮终于注意到了——慕未央身上的绷带。

『受伤了……没想到啊……』

『是说……』

环视一圈，江潮没忍住问了一句：「莫梧桐呢？」

杉之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慕未央。

后者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但……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点。

慕长恨则是根本不记得那是谁。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死了。」

两个字。

很短。

却很重。

江潮傻眼了。

出发前他和莫梧桐确认过，知道他不用参加试炼，那又是怎么……

难道……

「这样啊……」

他没有再多问。

不需要了……

气氛太沉重了，江潮只能想办法换个话题，「对了，林辰阳是你们派来的吗？」

「那谁？」又是一个慕长恨不记得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但他确实从不记住不重要的名字。

江潮刚想解释，杉之先说话了：「我派的。」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都是我。」

得……之前想杀自己的就是杉之确定了。

但江潮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和杉之有仇吗？

算了……

反正没事了。

江潮也不想因为过去的事和他翻脸。

但还有件事他很好奇——

「你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当时林辰阳说的是交易而不是命令，他或许得到了什么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好处。

江潮想搞清楚。

想知道他到底是完全被迫的还是……自己选择的。

杉之倒也没隐瞒，给江潮解了一个疑惑，「他弟弟生病了，医疗费他付不起。」

「我给他提供条件，他为我做事。」

江潮感觉心里更复杂了。

林辰阳是被情势所迫，也是自愿选择。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不是好人，却也不算一个烂人。

只是选择了一个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人。

慕未央一直听着，也看见了江潮的表情。

无法理解……

「你心疼了？」

江潮想了想，诚实回答：「或许吧，但我没有原谅他。」

「他为弟弟选择了伤害我，也为弟弟选择了牺牲自己。他是他弟弟的英雄，但对我而言——他只是还清了欠我的而已。」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这不是原谅的理由。」

江潮说得坦然。

这是他的真心话。

现在的林辰阳......对他来说，只是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

「所有罪孽都是要偿还的，不论是谁。」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与慕未央对视。

『不论是谁……』

慕未央的眼神依旧懒散，但她……

也没有移开视线。

手腕上的梧桐花手链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