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万千游就后悔了。

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解释自己喝多了，Shu怔愣两秒，不顾弹幕的哀号下了直播。

万千游：“……”

屏幕暗下来，短暂的沉默后，不屑嗤笑，从小到大，这种人他见多了。

Shu和他们一样，唯利是图。

“真麻烦。”万千游悔不当初，下决心戒酒，要不是一时上头他绝不会蹲守Shu开播，绝不会在十点前一遍遍点击他的主页，也绝不会第一个进入他的直播间，更不会因红辣椒的言语感到愤怒，充值五十万刷礼物，虽然五十万不算多。

时间不能倒流，说出的话也不能咽回去，万千游无所谓地想，不通过Shu的好友申请就是了，以后他绝不会登录网站，一切到此为止。

万千游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想着拉黑Shu。可翻来翻去，私信里没有Shu，他没给他发消息！

万千游不可置信地点击Shu的主页，跑路了？

所以，自己被、骗、了？

“哈。”太过荒唐，万千游竟然笑出声。

有意思。

屏幕折射冷光，映衬万千游的脸有些扭曲，眼中闪过兴味，敢骗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万千游迈着愉悦的步伐去书房，打开电脑，这个网站是否如好友说的坚如磐石？让他试试。

嗡——嗡——

嗡——

手机不停震动。

万千游蹙起长眉，若不是为了抓住Shu他一定会注销这该死的账号。私信的数量还在增加，不耐烦解锁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关闭私信功能，他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的消息。

是Shu发来的。

“不好意思啊，我捣鼓了半天没弄明白怎么单独给你跳。”

“我问了好几个人，说是可以开单人直播的，但是要相互关注，老板你还没关注我。”

“老板等久了吧，真是抱歉，那个，要不我加老板的联系方式，我们开视频？还是先关注我一下，我开单人直播？”

“两种我都可以，看老板的选择。”

树双桑握紧手机等待回复，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老板是不是生气了？他肯定又做错事情了，老板刷了那么多的礼物，自己还让他等了许久，一定是生气了。

都怪自己没弄懂网站的规则，树双桑懊恼，要不把钱退回去？

越想越觉得靠谱，作为魅魔都觉得挣钱难，人类应该更加艰难吧？

思及此，树双桑打字：谢谢，又一次跟你道谢。PK是个意外，搞得大家措手不及，十分感谢老板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相助，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擦边主播，不值得老板那么破费，如果你喜欢我……

手指顿住，树双桑想，同族都没有魔喜欢他，人类会喜欢他吗？

将喜欢我三个字删去，继续打字：如果你比较欣赏我的才艺，欢迎你来直播间看，我们像朋友一样聊天就好，不刷礼物也是没关系的。

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要你消气。

我比较笨，对不起。

我把你刷礼物的钱退给你好吗？（我不是很富裕，网站扣的我没法还，抱歉）

对了，可能还会有些慢，我直播时间不长，还不太了解退款流程。

万千游一条一条看，每读一条都能透过文字窥见Shu的人格。

自卑。

自轻。

愚蠢。

老实。

还有现代人类早就进化掉的无用的真诚。

万千游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种人，他生在政治世家，见惯了官场的弯弯绕绕，有人笑里藏刀，有人扮猪吃虎，有人装疯卖傻，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精明的。

‘外相’不过是他们的壳子，是狩猎前的伪装，一旦被蒙蔽，那么将死无全尸。

Shu的头像是一棵树，万千游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但不会轻易相信他仅仅只是一棵树。

在搞什么小把戏呢？

万千游走到窗前，夜已经很深了，月亮挂在天边，他住在A城最好的地段，整整一层都是他的，手可摘星辰。

他不介意亲手撕掉Shu的面具。

“你加我。”万千游发过去一串号码，那是他的小号。

树双桑秒回：“好的老板。”

很快，万千游收到好友申请，他点接受，同时通过资料一眼认出这也是一个小号。

对方弹出视频邀请。

万千游接了，没开摄像头，也没说话，对面亮堂堂的，还是直播环境，还是直播时的打扮，Shu的声音传来，有些怯：“老板。”

“我说的你考虑了吗？”

万千游盯着他，忽然萌生一种见真人的冲动，隔着屏幕，看不清他的微表情，不知道他是否在说谎。

“钱不用退。”万千游变了声线。

树双桑瞪大眼睛，随即意识到眼上还有蕾丝丝带，不好做大动作，“你不用难为情的，今天谢谢你，好意我心领了。”

万千游不耐烦谢来谢去的弱智戏码，打断他：“直接跳。”

树双桑沉默，他总是有惹人生气的本领，还是不要说话的好，点点头，调整一下镜头，播放音乐。

万千游将手机放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看。

音乐起，树双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