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我。”树双桑先拿急救箱,里面有补充体力的葡萄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万千游灌了大半瓶。
万千游拿手电照树双桑,见他裤子破了,露出来的腿红肿一片,蹙眉:“你受伤了?”“小伤,不碍事。”树双桑夺过手电筒,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一照后惊呆了。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万千游,他总是干净整洁的,衬衫一点褶皱都没有,发丝每一根都服帖,皮鞋永远是光亮可鉴的,可眼前的男人身上都是污泥,狼狈至极。
山体滑坡时他没有慌,拖着一条腿到处找落脚点的时候他没有慌,一个人待在漆黑山洞里他没有慌,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找他,等天亮了,腿伤自愈了,再下山就没事了,可毫无准备的,万千游来了,顶着危险和风雨来了。
树双桑简直不能想象,他垂下头,咬唇:“为什么来找我?”
万千游颇为不自在地收了收腿,不想让树双桑看见,“你是我带来的,自然要对你负责。”
“哦。”树双桑颤抖着睫毛,“我给你上药。”
万千游摇了摇头:“我没受伤。”
树双桑在他手臂上按了一下,万千游不设防,‘嘶’了一声。
“上药。”树双桑说。
事实摆在眼前,万千游再也抵赖不得。
树双桑将万千游扶起来,靠在山壁上,将他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又撕下自己身上干爽的布料,去外面浸湿,给万千游擦去皮肤上的泥土。
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毛巾’,万千游终于干净了,树双桑这才发现泥污下满是细密的擦伤,这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外面的雨哗啦啦下个不停,树双桑心里的澎湃也不曾停歇。
万千游眼皮直发沉,可强撑着没有闭上,他静静地注视树双桑,内心一片平静,安稳了,见到树双桑,终于安稳了。
树双桑拿酒精棉球给万千游擦伤口消毒,忽然问:“看见我会开心吗?”
万千游嘴角微微上扬:“看见你就头疼,你总给我惹麻烦。”
树双桑顿了顿:“那就是想起我来就生气?”
“差不多吧。”万千游懒懒地说:“谁让你笨呢。”
“部长,你是不是喜欢我。”树双桑说。
万千游瞳孔骤然收缩,闪电似乎劈到灵魂深处,白光一闪,混沌初开,原来他喜欢树双桑啊。
“为什么这么问。”
万千游此刻异常清醒,十分警觉,他被树双桑抓住把柄了。
“就是一种感觉。”树双桑消完毒,从医药箱里拿药膏,仔仔细细给万千游上药,一边抹一边问,像是闲话家:“我比较笨,别人常常说我自作多情呢,部长,这次我犯老毛病了吗?”
万千游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树双桑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复,收回手,拧好药膏,放进医药箱,站起来作势要走。
万千游忙挺起身子,脱口而出:“你干嘛去?你不管我了吗?我现在受了伤很可能会死。”
“…我去里面捡树枝生火。”树双桑忍住笑:“得把你的衣服烤干,不然发烧就不好了。”
万千游用手盖住脸,树双桑偷笑。
山洞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地上有烧柴后剩下的灰烬,树双桑往里走了走,幸运地捡到一捧树枝,生了火,树双桑让万千游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
万千游知道事有轻重缓急,此时也顾及不了许多,他有心脱裤子,可累脱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求助树双桑:“衣服好重。”
树双桑无法,虚虚跨坐在他小腿上,一点一点拉万千游的裤链。
“抬屁股。”他说。
万千游挺腰,看树双桑两只手握住他的裤腰,羞赧地脱掉他的裤子。
燃烧的火,跳跃的光,树双桑低头的那一抹温柔。
万千游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他说:“你没有感觉错。”
树双桑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将裤子从脚腕上取下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万千游抿着唇,偏过脸去:“你明白。”
树双桑将衣服挂在树枝上,背对着万千游整理湿透的衣服,声音轻而飘:“我比较笨,听不懂。”
万千游有些恼了,“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不是外星语,你能听懂。”
“我就是不明白。”
树双桑拿起一根树枝去捣火堆,东戳一下,西戳一下,火焰时大时小,时高时低,他不肯转过身,不肯去看万千游。
万千游躺着,伸手去拉树双桑的手,树双桑不让他拉,拍掉,万千游一连拉了好几次,树双桑都不让他碰,万千游只好改拉他的衣角,语气中已经没有往日的傲慢,带着恳求的意味,他喊:“桑桑。”
树双桑的耳朵红了,害羞得很,下一秒又恼,没好气道:“干嘛!”
“你回头看我。”万千游求道。
树双桑:“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不稀奇。”
“我的肚子在流血。”
树双桑将信将疑:“你骗我,刚才上药的时候还好好的。”